桑瑞的詩

最 近

我媽一遍一遍地

喊我，哥

我說，媽，我不是你哥

我，是你兒子

我媽說，叫哥怕啥的

叫哥，好說話

鏡子里的我

確實，頭發白了好多

阿 切

打一個噴嚏，阿切

又一個噴嚏

沖完早涼

老婆說

打噴嚏也不知道控制點

我說我沒控制住

老婆說我第一個沒控制住

第二個也沒控制住？

我說那啥，都能控制住

就不會有人

進監獄了

卡 片

鴿子白

烏鴉黑

喜鵲半黑半白

問外孫誰是好鳥

外孫說他是好鳥

交通工具

外孫是司機

沙發扶手是公共汽車

我和外孫女坐在司機后面

他問我去哪里

我說去河北

他嘀嘀嘀，說到了

我說去秦皇島

他嘀嘀嘀，說到了

我說去山海關

他嘀嘀嘀，說到了

我說去溝渠寨

他嘀嘀嘀，說到了

后來，我說我要上天

他說，你坐飛機吧

我說我要去大海里

他說，你去坐船吧

我說我要去夢里

他說，姥爺快去睡覺吧

外孫說

我和妹妹

長大了

要養你們六個老人

爸爸媽媽

爺爺奶奶

姥爺姥姥

南墻

老媽放好

挖蘋果的勺子

又拿了起來

用勺子把兒

指著穿婚紗的女兒說

你看我好不好看

我看了一眼

南墻上的大照片說

你挺好看

接著問旁邊的人是誰

她指了一下南墻

又指了一下我說

你真傻啊

那是我老伴兒啊

少年的秘密

爸爸和媽媽說

那個在洪水里游泳的孩子

不知道是誰家的傻孩子

我在他的語聲里

翻過我家的后窗臺

把游泳褲藏進了柴火里

媽媽做飯時發現了秘密

手指在我額頭點了三下

又指了指屋里

老媽

她一夜沒怎么睡

大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