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對聯

蘇漢高

清朝末年，桂中腹地的壯鄉里有一個小神童，名叫蘇小明。他從小才思敏捷，聰穎過人，《三字經》《百家姓》《幼學瓊林》之類的蒙學讀物，他都能倒背如流。

一般來說，孩子到六歲才開始發蒙入學，但蘇小明五歲就發蒙了。蘇小明由于年紀小，玩心未泯，總是坐不住。在學堂里聽課時，他不是動手就是動腳，總要招惹一下左右鄰桌，跟同學們嘰嘰喳喳。但無論上什么課，他總是一點就通，過目成誦，明明年紀比別人小，學業卻總是名列前茅。李塾師見問什么都難不倒他，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他上課時的一些小動作視而不見。幾年后，蘇小明驕矜漸長，愈發地恃才傲物起來。

有一天，蘇小明在課業本的背面寫了這樣一副對聯：識遍天下字，讀盡人間書。

李塾師在批改學生課業時，發現了這副對聯。他沉吟半晌，找來了蘇小明。李塾師在課業本上隨意寫下幾個字，問蘇小明怎么念。蘇小明看了看，竟然一個字也不認識！他當場羞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只能低下頭等著被批評。李塾師卻未加訓誡，而是耐心地給他講解，從聲韻到訓詁，從意義到用法，慢慢地引導蘇小明認識那幾個字。

蘇小明聽得津津有味，不禁心悅誠服地想：老師真是知識淵博啊！

最后，李塾師語重心長地對蘇小明說：“小明，無論什么人，都難以‘識遍天下字和‘ 讀盡人間書啊！”

蘇小明聽了這番話，意識到李塾師實在是大有學問，卻仍然學而不止。反觀自己呢？只不過是崖岸自高罷了……想到此，他深感慚愧。

當天晚上，蘇小明一改平常隨意應付的作風，為了完成李塾師布置的一篇課業，反復推敲，遲遲不肯上床睡覺。父親催促道：“小明呀，該睡覺了，明日還要早起上學堂呢！”蘇小明回道：“今日事今日畢，不能拖到明天。父親，我已立志苦讀，以后不能隨意應付課業了。”就這樣，他一直寫到深夜。

做完課業后，蘇小明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里又浮現出李塾師的那番話，心下覺得愈發清明。

次日，蘇小明到學堂后，向李塾師施禮道：“老師，我年幼無知，非常感謝您的諄諄教誨，使我茅塞頓開，終生難忘。”說完，蘇小明當著李塾師的面，在那副對聯的上下聯前面各添兩個字，改為：發奮識遍天下字，立志讀盡人間書。

李塾師見此，不由得捻著白胡須，微微頷首贊許道：“孺子可教也！”

從此，蘇小明腳踏實地，刻苦讀書，虛心向學。一年又一年，他在簡陋的學堂里枕典席文，遍稽群籍。

后來，蘇小明順利通過鄉試、會試。幾年后，他離開家鄉，一路風塵仆仆地趕往京城參加殿試，最終被欽點為狀元，授翰林院修撰。至此，曾經的頑童終于成為一個真正有出息的人。

（發稿編輯/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