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人遺址研究成果對探索現代人類起源問題的意義何在

王曉文

摘 要：“許昌人”的發現和研究為中國古人類演化進程的連續性提供了依據，對中國缺少舊石器時代中期文化的觀點提出挑戰。進一步說明東亞境內有多種古人類群體存在的可能，不同群體之間極有可能雜交從而產生基因交流。為“多地起源說”提供了一定的支持。

關鍵詞：“許昌人”頭骨化石；連續進化；多地起源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李占楊教授主持發掘的許昌靈井“許昌人”遺址，于2007年和2014年分別發現“許昌人1號頭骨”和“許昌人2號頭骨”。該遺址出土有豐富的人類化石、動物化石和古人類文化遺物，對于探索現代人的起源、了解早期人類的行為藝術，有著極大的研究潛力。特別是2007年12月出土的“許昌人1號頭骨”化石是人類演化研究領域的一項重大發現，對于探索現代人起源問題意義非凡，被考古專家命名為“許昌人”，當選2007年全國十大考古發現之首。研究結果稱“許昌人”生活在距今十萬年前，為中國古人類演化進程的連續性提供了可能。

河南許昌靈井“許昌人”遺址面積達上萬平方米，各類遠古生活遺存相當豐富?！皷|亞現代人起源研究項目”以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李占揚教授主持發掘的河南靈井“許昌人”遺址為依托，至今已連續開展了14年。研究表明，“許昌人”生活時期距今大約十萬年前，東亞境內有多種古人類群體存在的可能，不同群體之間極有可能雜交從而產生基因交流。為“多地起源說”提供了一定支撐。

現代人起源問題一直是世界古人類學研究的熱門課題。二十多年來，關于現代人的起源問題，國際學術界一直存在較大爭議。爭論的焦點即現代亞洲人、非洲人、歐洲人、在南非發現非洲南方古猿、美洲人是從哪里過來的，是由哪支猿人逐步進化到現代人的。

國際學術界關于現代人起源問題一直存在兩種聲音，一種是“非洲起源說”，另一種是“多地區起源說”，兩種觀點對峙多年，但以“非洲起源說”占上風。國外主流觀點普遍認同“非洲起源說”，即所有現代人類都是走出非洲的非洲智人的后裔。支持非洲起源說的學者認為中國境內的早期人類直至一萬七千年前的山頂洞人、北京猿人等均在距今約20萬年前消失，中國現代人類是非洲人類的后裔。而與之產生爭議最大的是“多地起源說”，“多地起源說”則認為亞、非、歐各洲的現代人都是由早期智人甚至是猿人演化而來。在中國發現的人類化石中，較其他地區古人群出現頻率更高的一系列共同的形態特征是支持該地區人類連續進化的重要依據。所以，有專家認為“許昌人”研究成果有可能改變世界現代人類起源研究的格局。

主持發掘河南靈井“許昌人”遺址的李占揚教授是著名的考古學家、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室主任，是入選“2017年度中國科學十大進展”的“中國發現新型古人類化石”團隊的核心人物，也是關于“中國發現新型古人類化石”的研究論文的第一作者。李占揚教授團隊的研究成果顯然對“非洲起源說”構成了不可回避的沖擊。

中國古人類何時開始開發和利用骨質資源，一直是考古學家苦苦追尋的問題。20世紀五六十年代，有關中國境內是否存在古人類骨器的問題，學術界進行了激烈的辯論。但在以后的數十年中，有關骨器的研究幾乎沒有任何進展。“許昌人”遺址此次共發現7件骨質軟錘工具，其中6件以動物破裂長骨為原料，1件以鹿角為原料。據李占揚教授介紹，這些骨質軟錘工具的用途主要是制作和修理石器。在骨質工具出現以前，通常采用的是石器打制石器的原始辦法，而軟錘工具的使用則可以讓石器刃緣更整齊，以提高石器利用率?！霸S昌人”遺址的發現無疑是中國古人類使用骨器的有力證據。李占揚認為此次靈井“許昌人”遺址骨質軟錘工具的發現和研究，首次證明了中國至少在距今11.5萬年前就出現了石器技術上的革新和進步。這也表明當時中國古人類已經擁有了相當發達的大腦，在被大自然支配的同時，很可能通過智慧創造出一個新的時代，對長期存在的中國缺少舊石器時代中期文化的觀點提出了挑戰。

2017年3月3日，一篇《中國發現新型古人類化石》的論文在國際權威雜志美國《科學》雜志發表，使現代人起源問題變得更加敏感。該論文是中國考古學家聯合國際學者對河南“許昌人”頭骨化石所研究的成果，“在中國許昌發現更新世晚期古老型人類頭骨”這一發現在國際學術界中關于現代人類起源的問題上引起巨大震動，至少表明在中國境內距今10.5萬至12.5萬年生活著一群古老的“許昌人”，他們的頭骨具備更新世晚期人類、東亞中更新世直立人和歐洲尼安德特人的共同特征，是有別與非洲人類的古老人種——“許昌人”。他們可能是中國境內古老人類和歐洲尼安德特人的后代，但目前還無法將其歸入任何已知的古老型類群之中?！霸S昌人”特殊的體貌特征與東亞更新世晚期人類演化特點相吻合，“許昌人”頭骨化石所處的地層年代和顯性特征是中國華北地區晚更新世早期人類演化進程的有力證據，成為中國古人類過渡到早期現代人的理論依據，是中國研究古人類向早期現代人類進化過程中的巨大成就。

中國學者提出的“連續進化附帶雜交”學說認為中國現代人類是北京猿人與其他人類基因交流的結果。這一學說的代表性人物是中國古人類學家吳新智院士。但遺憾的是中國境內雖然有幾十處更新世晚期的古人類遺址被發掘，但在“許昌人”發現之前，并沒有發現處于更新世晚期的古人類化石為“連續進化附帶雜交”學說提供實物證據。值得欣慰的是，許昌靈井遺址發掘頭蓋骨的精細地層數據和真實完整的考古記錄為這一學說提供了支持。但是僅僅憑借兩個不完整的頭蓋骨骼來推翻“非洲起源說”是完全不科學的，且與歐洲尼安德特人共享特征并沒有證明或反駁尼安德特人曾出現在中國。至少需要在中國發現真正的尼安德特人骨骼，才能有壓倒性的證據顯示現代人類是起源自非洲?！霸S昌人”遺址的發現和研究為解開中國現代人類起源帶來了新的曙光。

中國能夠在世界上發出自己的聲音，有助于提高國民的文化自信。有學者認為“許昌人”很可能代表著華北地區早期現代人的直接祖先中的一支。更有人提出“許昌人”可能就是“炎黃子孫”的祖先。但李占揚教授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很明確地表示：“這個想法很吸引人們的興趣，但是目前并沒有證據支持這兩者之間存在關聯?！?/p>

距今200萬年前的巫山人、115萬年前的藍田人、50萬年前的北京人、10萬至20萬年前的遼寧金牛人、1萬至4萬年前的北京山頂洞人等古人類化石，共同組成了中國境內的遠古人類近乎連續進化的實物鏈條，是“中國古人類連續進化學說”的有力支持，但因為缺失距今10萬年前后的人類化石使這一學說難以得到國際學術界的支持。“許昌人”遺址恰好處于中國遠古人類進程中的缺失部分，完善了中國境內古人類連續進化的化石依據，對于研究中國現代人起源問題意義重大，對中國古人類演化和現代人起源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甚至為東南亞以及日本、韓國等地的現代人起源問題提供了參考。“許昌人”上承周口店北京猿人，下連中國北方早期現代人，對中國北方現代人來自非洲的說法具有較大的挑戰性。

“非洲起源說”普遍認為，非洲猿人的后裔在距今20萬年前后走出非洲，取代了各大洲猿人的后代，繁衍了包括中國的早期人類，即現代人都是非洲人后裔。大多數中國學者研究認為中國現代人起源于北京猿人并經過數十萬年延續發展而來?！霸S昌人”頭骨化石因處于距今十萬年的空白時期而備受關注，對于解決現代人類起源問題具有重大意義。

“許昌人”遺址是中國首次發掘的以泉水為中心的舊石器時代中晚期遺址，2005年發現以來連續出土大量精美的細石器、牙針、赭石染料等文化遺物3萬余件。特別是“許昌人”頭蓋骨化石的發現和命名意義重大，在東亞地區的日本、韓國以及東南亞地區目前為止尚未發現古人類化石。中國正在與日本、德國、奧地利等國開展國際間學術研究，中國現代人起源問題的解決將為亞洲各國現代人的起源問題提供有力的參考。

“許昌人”的發現及其研究成果填補了中國古人類進化過程的空白，為探索現代人起源問題提供了新的依據。國家文物局與中科院等科研單位將持續對河南許昌靈井舊石器時代遺址開展考古調查研究，以求更準確地揭示其文化意義。科技部發布2017年度中國科學十大進展評選結果，河南省學者李占揚團隊“許昌人”研究成果榜上有名，這一進展題為“中國發現新型古人類化石”。專家組在頒獎詞中說：“在河南靈井許昌人遺址發現的頭骨化石，填補了古老型人類向早期現代人過渡階段東亞地區古人類演化上的空白，是中國學者在古人類學研究領域取得的一項重大突破，中國人正在改寫人類起源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