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因素分析法在考古學研究中的應用

金心瑜

摘 要：文化因素分析法是在實踐中普遍使用的一種考古學方法論。文章主要梳理了文化因素分析法的發展歷程和具體內容，結合《龍虬莊：江淮東部新石器時代遺址發掘報告》探析了文化因素分析法在實際研究中的基本步驟、特點、條件、局限性、意義和延伸。

關鍵詞：文化因素分析法；龍虬莊；考古學方法論

在考古學研究中，文化因素分析法是被普遍使用的一種基本方法。與地層學和類型學相比，這一方法提出的時代晚，仍在完善中。而因為文化因素分析法與類型學的種種聯系，關于文化因素分析法能否被認為是一種獨立的考古學方法論仍有爭議。在本文中，筆者傾向于將其認為是一種單獨的方法論，以類型學為基礎，而對比方法和對象又有所差別。

1 文化因素分析法發展及內容

每一種方法論的形成都是建立在不斷實踐的累積上的，在提出之前必然有萌芽的跡象，這種跡象就是工作中學者們已經在運用其基本方法，但還未形成方法論，更無總結基本功能和步驟的意識。文化因素分析法的萌芽是在1939年，梁思永先生發表了《龍山文化——中國文明的史前期之一》，文中用文化因素來對三個區域的劃分進行分析。由于戰亂的原因，考古實踐和理論研究一度終止，至1965年蘇秉琦先生在《關于仰韶文化的若干問題》一文中才又涉及和運用了文化因素分析的方法。

一種方法論只有在不斷地研究實踐后，基本概念、方法和功能開始被總結和探討，才能算真正被提出和成形。學界普遍將俞偉超先生在1985年楚文化研究大會第三次會議上的發言視為文化因素分析法作為一種方法論形成的標志。在該大會上，他正式提出了“文化因素分析法”這一概念并明確指出了其要義：“簡單講就是分析出一個考古學遺存內部所包含的不同文化因素的組成情況，以認識其文化屬性，即確定它在考古學文化譜系中的位置?！蓖昀畈t就對這種說法提出反對，認為應擯棄一個文化是一個只有單一文化因素的整體的膚淺認識，并提出：“在不斷完善地層學和類型學方法的同時，自覺地將文化因素分析方法運用于考古文化內涵的研究。”

文化因素分析法在不斷完善下，其內容可以簡單概括為在類型學的基礎上分析出一個考古學遺存內部所包含的不同文化因素的組成情況，以認識其文化屬性，即確定它在考古學文化譜系中的位置。

2 文化因素分析法的運用

以下結合《龍虬莊：江淮東部新石器時代遺址發掘報告》（以下簡稱《報告》）探析文化因素分析法在實際研究中的基本步驟、特點、條件、局限性、意義和延伸。

龍虬莊遺址于1970年由南京博物院調查發現，位于江蘇省高郵市市區東北9千米處。1993年4月至1995年12月進行了4次頗具規模的發掘，發現其文化層堆積分為8層，其中第8至第4層為新石器時代文化層堆積，東部邊緣有局部的晚期文化層堆積。龍虬莊遺址新石器時代的考古學文化現分為三期，第8、7層為第一期；第6～4層為第二期，東部邊緣為第三期。文化因素分析法在三期中都有應用。

2.1 基本步驟

龍虬莊的考古發掘發現了大量的文化遺物，包括生活用品和隨葬用品，主要有陶器、玉石器、骨角器?！秷蟾妗肥紫冗x取了文化遺物進行分析，主要是對玉石器和陶器所包含的文化因素進行分析，明確其文化因素是本身的還是外來的。因江淮東部無山，便可以明確玉石器均來自于江淮東部以外的其他地區。通過研究發現江淮東部地區的石斧有圓弧刃舌狀穿孔石斧和厚體石斧，石鋤為橢圓形孔的“風”字形。掌握了這些特點后，再與周邊文化進行對比，發現具有許多寧鎮地區的文化因素和少量太湖地區的文化因素。接著對陶器進行分析研究，發現江淮地區和寧鎮地區的交流是雙向的，從龍虬莊新石器時代的第一期至第二期出現。而第二期后期至第三期，文化遺物中開始大量出現太湖地區的文化因素，又因在太湖地區的文化遺存中極少見到江淮地區的文化因素，故而可以判定這兩種文化的交流是單向的，主要是太湖地區的文化向江淮東部文化進行輸出。這表明寧鎮地區的文化開始逐漸衰弱，而太湖地區的文化正處于邁入輝煌的良渚文化的前夕。值得注意的是，在江淮東部地區本身的文化因素仍占大比例，寧鎮和太湖地區等文化的外來文化因素所占比例不大。

由以上分析總結出文化因素分析法的基本步驟，首先是對考古學文化中包含的各種文化因素進行分類分析，《報告》的分析對象主要是文化遺物；其次再將各類文化因素與該文化的先行文化和后繼文化，及相關的其他各考古學文化進行橫向、縱向和交叉的比較，《報告》對比研究了周邊文化如寧鎮和太湖地區的文化因素；再次就是判定各種文化因素的性質及來源，明確各文化間關系并尋找該文化源流，《報告》理清了江淮東部地區文化和周邊文化交流情況，并進一步研究，重新認識了青蓮崗文化的框架結構并認為其命名不能成立。

2.2 特點和意義

從文化因素分析法在江淮東部地區文化研究中的應用來看，該方法具有解構性、層次性和動態性的特征。在《報告》中，對文化遺存進行微觀分析，總結其含有的文化因素，并對江淮東部地區、寧鎮地區和太湖地區的文化因素進行解構分析，再加以對比研究。這個過程是分析—總結—解構的過程，突顯了文化因素具有解構性的特征。

在研究過程中，先以文化遺存為研究對象，后對考古學文化進行分析，體現了文化因素分析法的層次性特點。同時文化是在不斷發展中的，將文化劃分為不同的發展階段，在不同發展階段中運用文化因素分析法進行動態分析，體現了文化因素分析法的動態性特點。這些特點都是文化因素分析法獨有的特點，是區別于類型學的。

而這些特點也反映出文化因素分析法在考古學研究中的深遠意義，利用文化因素分析法可以解構文化因素，從而確立文化性質。文化因素分析法的動態性特點有利于探討不同時間段文化間的關系，從而構建考古學文化譜系。

2.3 條件和局限性

要運用文化因素分析法進行分析，首先有兩個條件，一是有大量的資料可以分析，二是對周圍地區同時期文化有較深入的理解和認識。這兩點江淮東部地區的研究都滿足。因為龍虬莊的發掘出土了大量的考古資料，而對于周邊地區如寧鎮和太湖地區文化都有相當詳細的了解，故而可以進行文化因素分析。

對江淮東部地區的考古研究可以重新認識青蓮崗文化的框架結構，這得益于龍虬莊遺址的發現，但在此之前因為缺少考古資料，而沒有明確認識青蓮崗文化。這也體現了文化因素分析法的局限性，即掌握材料的多少對于結論的得出有重大影響。而且文化因素分析法和類型學一樣，在對分析對象的選擇和研究時具有一定的主觀性。這些都是文化因素分析法的局限。

3 結語

綜上，文化因素分析法作為考古學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種方法論，它是獨立的，與類型學是有差異的。文化因素分析方法是在類型學的基礎上，通過相同因素在不同區域的出現時間、數量多少等情況的對比，從而區分不同的文化因素的來源并判斷各因素的性質。雖然文化因素分析法有一定局限性，但其仍是在不斷發展的，特別是在實踐中其理論體系將更為成熟。同樣，在考古學研究的具體過程中，文化因素分析法被證明是不可替代的，在探討文化間的關系、構建文化譜系等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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