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唱的時光 五章

孫建成

那個人

夜水深流，點上燭火，他坐在墳頭，練習嗩吶。毛孔豎立著，怒發沖冠的樣子很迷人，氣灌丹田，一邊為乾，一邊為坤。

世界安詳，雞飛蛋打的日子平靜下來。那個少年初出茅廬，秉承師傅的手藝，曙光在望。轉眼拂曉

少年擦擦臉上的汗珠子，走出一片蒼茫。

此去經年

夜的眼，捉摸不透，曖昧冷艷。你穿彼岸著旗袍還濃妝艷抹

獸卸下面具，撕一頁金剛經，席地而坐。那個時候的月光很慷慨地，溫柔，她撒了滿滿的風情，死鬼還在路上罵罵咧咧。

回不到的故鄉，夢魘很正常。

臥在胸膛上的獸，看著我，盯著姍姍來遲的黎明。守禮拜的人黑壓壓地蜂擁進了教堂。十字架上的耶穌低著頭，不言不語。

我時常徘徊在夢想與現實之間，重新買一本金剛經很重要。

從故鄉到異地，從此岸到彼岸，耗盡了一生的光陰，兒孫滿堂。

贖罪

在中原困頓的日子，一天我只吃一頓飯，不抽煙，不喝酒，不看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娘說，俺娃贖罪呢！

在南方打工的日子，我不殺生，不吃肉，不賭博，不勾引漂亮的小少婦。俺爹在天上看著我說，俺娃贖罪呢！

我的世界，青燈為伴，小蔥加豆腐一加一等于二，不是那么簡單。

月光海

青青的果子掛在枝頭，青青的你只綻放半只笑臉，百花深處，一雙繡花鞋遺落在路上。那片月光，無聲的海洋沒有浪花的撫摸，一切隨緣。

我關注爛漫著的花朵在脫離枝椏的瞬間，一個孩子仰望遠處的蒼茫。每一艘貼近地面的船兒，運載不了飛翔著的月光。365天

是為路，月光為燈，每一個震顫的日子，子宮很受累。

所以有些日子，我是贖罪的，僅僅是為了你的覲見。

冥思記

嬰兒沉睡著的世界，唯一亮著的是昏黃的街燈，撒旦睜開眼，一本經書開啟后合上，她無心眷顧的場所和風月無關。

一池春水翻卷著漣漪，亂了詞匯的陣腳，在失眠夜，想說話的吞吞吐吐，她恐怕沉默成了佛祖面前的石頭。放下虛妄，風過菩提，在你身后醒著的世界如此匆忙地排列著精子，卵子。俱樂部拍賣著春風，藝術，姑娘的豐乳肥臀。在大眾面前，從良是如此的艱難。子宮很受累，因此春天是歌唱愛情的時節，她寫好自己的墓志銘，仰望星空，茫茫。

肉身是何等的世俗。夜雨，眼睛，旗袍放大在時光的墳墓里，密密麻麻的虱子絲毫不影響一件罕見的藝術品。

因此她說，江湖夜雨十年燈，寺廟放不下尊嚴，自由。

拂曉，她終于轉身，從海上來。

一輪明月剛剛淹沒在無聲無息的浪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