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振興語境下的農村成人教育：機遇、挑戰及政策調適

韓秋茹，李 祥

(貴州師范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貴陽 550001)

一、問題提出

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這為農村成人教育發展帶來了機遇，也提出了新的要求，培養出“有文化、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農民成為今后相當長一段時間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目標。

農村成人教育要服務鄉村振興戰略，至少涉及三個基本問題，一是農村成人教育能否有利于推動農村經濟的發展。農村成人教育的主要培養對象是農民，他們已具備一定自學的能力，且有較為功利和自制力的學習行為，通過系統化、精準化的成人教育，勞動者的素質將得到顯著提高。正如有學者所言，這種勞動力素質的提高，對于農村地區人口來說，帶來的收益是“其創業就業的比例將得到顯著提高，剩余勞動力會得到合理轉移”，這樣不但可以增加收入，還能夠改善貧困地區的落后面貌，扭轉貧困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不良局面。[1]二是發展農村成人教育能否有利于引導農民向現代農業靠攏。農民作為農村社會生活的主體力量，只有自身向現代農業靠攏，才能推動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而農村成人教育應在其中發揮引領性作用。三是新時期農村成人教育功能能否從掃盲教育向培養職業農民轉型。長期以來，發展農村成人教育功能多定位在有利于減少農村文盲人數。應當承認，農村成人教育打破了學習方式的時空界限，有利于擴大成人教育的受眾范圍，使更多農民可以享受受教育權，增加了農村受教育的普及率。但在鄉村振興戰略的背景下，農村成人教育面臨轉型升級的歷史機遇和挑戰，通過專業的技術教育，可以培養出新型農民是這一時期的農村成人教育政策著力點。可以說，成人教育要解決這三個基本問題，在鄉村振興戰略推進背景下，既迎來了發展變革機遇，也面臨一些新挑戰。

二、鄉村振興戰略推進中農村成人教育的機遇

鄉村振興戰略提出要“讓農民成為有吸引力的職業”，并提出一系列提升農民素質、實現農民全面發展的政策意見，這為農村成人教育發展帶來了機遇：

1.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給農村成人教育從掃盲教育向培育新型農民轉型帶來了機遇

隨著我國農業現代化進程的不斷推進，我國在農業領域加大了資金、技術等方面的扶持力度，推進了農業專業化和集約化水平的不斷提升，但作為重要生產要素的農民綜合素質主要指農民的知識技能、文化水平和經營管理水平無法滿足于現代農業發展的基本要求，農民整體素質低下已成為制約新農村建設的“短板”。[2]新中國成立之初，農村成人教育的主要目的是掃盲，義務教育的普及以及成人掃盲教育的大力開展促使傳統文盲的數量大幅度下降。[3]鄉村振興戰略推進需要一大批有文化有技術有信念的鄉村專業人才，這為農村成人教育的轉型升級提供了機遇，通過農村成人教育提高農村勞動者文化素質、深化知識技能、增強創新能力等，培養出新時代的新型農民成為新時期的教育發展目標。新型農民是由傳統農民轉變為掌握扎實的基礎科學文化知識和豐富的專業知識，具備較強的接受新知識、對現代農業科技具有較強領悟能力和掌握能力，并且具有一定的經營管理能力的高素質文明型農民，通過建設一支有文明、懂技術、會經營的新型農民隊伍，以便有效推動新農村的發展。[4]

2.鄉村振興戰略為農村成人教育功能發揮提供了平臺

成人教育的學習目的比較明確，在提升成人自身個性化和社會化的同時，農村成人教育多肩負提升農民的收入，增加農民就業率，促使剩余勞動力得到合理的轉移的艱巨任務。但傳統農業的生產模式已經不能滿足農民日益增長的物質需求，無法為農村成人教育功能彰顯提供表現空間。成人教育功能本身十分豐富，成人教育能夠促進成人的發展，提高成人的綜合素質，成人的發展對于維護社會政治穩定、推動社會進步、傳承人類文明等發揮著重要作用。[5]但成人教育功能發揮需要平臺，鄉村振興戰略對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要求帶來了契機。有學者提出，培育現代農業、實現農業的產業化，需要大批掌握農業專業技術、會機械化操作、具有市場化經營理念和方法，有頭腦、能創業的農民。[6]農村成人教育可以把農業基礎知識、實用技術等傳送給勞動者，通過學習，進而有針對性、精準性地深入了解農村農業的生產情況，將他們所學現代化農業知識與所在地區農業生產深度融合，從而改善農村地區的農業狀況，大力提升農村農業的生產力，切實推動新農村的建設和現代農業的發展。

3.鄉村振興戰略帶來的農村經濟結構變化使得成人教育價值凸顯及條件改善

產業興旺是鄉村振興戰略推進的重點議題，以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主線的現代農業體系改革，必然帶來農村經濟結構的深層次變化，鄉村振興戰略提出“農業結構得到根本性改善，農民就業質量顯著提高”，這也直接影響到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水平提升。面對鄉村振興戰略推進中農村社會經濟發展出現的新問題新需求，許多農民無法適應和進入角色，農村成人教育在引領農民適應新時代的農村發展境遇中凸顯出自身的特殊價值，在促使農民成為現代農業強國構建體系中的不竭勞動力中發揮獨特功能。

與此同時，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政府通過出臺成人教育服務鄉村的相關政策來保證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農村地區的成人教育發展長期處于一個相對落后的狀態，學校形態的成人教育在一些地區甚至處于消亡邊緣。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為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提供教育條件保障，為縮短城鄉成人教育的差距，政府加大資金投入力度，優化農村地區成人教育資源的分配，以促進教育的公平、公正，農村成人教育因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迎來了發展生機。

三、農村成人教育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的挑戰

盡管農村成人教育因鄉村振興戰略的推進迎來了發展的空前機遇，但存在的問題始終制約著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成為新時期農村成人教育轉型升級的艱巨挑戰。

1.農村成人教育理念較為落后

教育乃國之根本，對于農村偏遠地區來說，新農村的建設更是離不開教育，離不開高素質的勞動者。一方面，辦學主體對成人教育的重視程度不夠，很多地方的教育主管部門對成人教育的理解就是掃盲、提升人口文化水平，沒有將成人教育與鄉村振興戰略聯系在一起，因此，教育只能停留在表面，在一定程度限制了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另一方面，由于部分農民對教育作用的認識較為片面和消極，參與成人教育的積極性并不高，尤其是需要資金投入的學習需求很難激發。

2.農村成人教育辦學經費投入不足

近年來，盡管農村社會經濟得到了快速發展，但教育資源供給失衡問題一直沒有得到解決，在教育投資問題上，不僅存在東西部的差距，西部城鄉間的差距也十分明顯，農村成人教育作為農村教育的薄弱環節，辦學經費更是寒酸。有學者認為，盡管農村成人教育經費在不斷增加，但農村成人教育若想得到更好地發展，政府經費的補貼仍不能完全滿足，究其本源，制約其發揮更大作用的關鍵問題是農村成人教育的經費短缺、投資渠道有限。[7]成人教育以國家投入為主，企業、社會團體等教育投資的渠道不足，政府并未利用自身的政策建立健全多元化的投入機制。[8]因此，農村成人教育要想在鄉村振興戰略推進中彰顯獨特價值，不得不解決教育經費短缺的尷尬問題。

3.農村成人教育辦學基礎薄弱

長期以來，在農村偏遠地區，成人教育本就不受重視，加上農村成人教育學校的基礎設施不完備，教學設施落后，教學資源嚴重匱乏，致使相關實踐課程無法開展，影響了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進而制約了農村的社會經濟發展。辦學基礎薄弱體現在多方面，在課程設置上，成人教育的課程更多關注的是針對性和實用性，現有的課程體系未能有效制定出適合農村農業的課程，教授的內容未能凸顯成人教育實踐的特點，忽視了實踐教學，使供給與社會需求脫節。在教學形式上，互聯網的發展加劇了城鄉教育資源的差距，遠程及其他線上教育在農村地區依然處于起步階段，而農村成人教育與現代化教學手段接軌緩慢。[9]

4.農村成人教育師資力量不足

當前，我國農村成人教育的教師在教育觀念、知識能力和綜合素質等方面還有所欠缺。其一，由于農村成人教育未受到足夠的重視，師資隊伍建設滯后，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農村成人教育的師資水平明顯低于基礎教育。其二，農村成人教育教師年齡結構不合理，教師年齡相對較大、知識結構較為單一、知識更新速度緩慢等，已無法滿足學生的需求。其三，農村成人教育教師學歷普遍較低，缺乏專業的知識，臨時兼職教師現象較為普遍，許多老師難以教授實踐課程，無法起到引領農民學習的帶頭人作用。

5.農村成人教育辦學制度不完善

雖然“三農”問題逐漸被國家所重視，使國家對鄉村發展的政策有所傾斜，但從總體上，農村成人教育仍然缺乏相關的法律法規保障。由于終身教育立法等相關法律法規不健全，農村成人教育資金保障和組織保障不明確、不統一，嚴重影響它的縱向發展。[10]由于沒有相關法律法規的保障，農村成人教育面臨的現代化、市場化、開放化、功利化等深層次問題很難得到有效的制度規制，農村成人教育發展的規范性和可預見性降低。

四、農村成人教育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的政策選擇

面對鄉村振興戰略推進中的農村成人教育發展機遇與挑戰，農村成人教育政策必須做出積極回應，通過優化農村成人教育政策體系，實現農村成人教育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的偉大目標。

1.重視成人教育價值，轉變農村成人教育理念

農村成人教育不只是知識能力補償教育，更是提高新型職業農民公共素質的再教育路徑。鄉村社會經濟發展環境的變遷促使成人教育目標定位、機制創新、學習變革的多方面變化，我們應利用鄉村振興戰略的良好契機來發展、改革我國的農村成人教育，使之契合當代農村發展的規律，堅持把服務農村農業現代化作為新時期農村成人教育改革的基本方向，發展農村成人教育的首要任務就是轉變農村對成人教育的觀念。一方面，在辦學主體上，政府應該加強對農村成人教育的宣傳，增加辦學主體的多元化；在辦學機構上，需要樹立以人為本的理念，尊重農村成人教育需求的差異化和多元化，充分考慮農村貧困地區的地理、經濟、民族和文化特征。[11]另一方面，需要讓農民自身轉變觀念，提高認識，明確成人教育的目標和任務、明確自身的使命和重要意義，[12]使學習者意識到科技的發展給農業帶來的便利，通過成人主動學習的特點，將提高文化素養和專業技能培訓相結合，調動農民學習的參與性與積極性，讓他們融入新農村的建設過程中，提高農民整體的素質以服務“三農”建設，發展農村成人教育來推動農村經濟的發展。

2.加大農村成人教育的投入，保證農村成人教育的穩步發展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農村成人教育的穩健發展是建立在足夠的資金基礎之上的，若沒有足夠資金的保障，高質量的教育目標也難以實現。第一，與東部發達地區相比，農村地區的成人教育重視程度不足，教學設施陳舊，成人教育的發展受阻，政府應該加大對成人教育的重視，為“三農”建設提供大力支持，對農村及偏遠山區的農村成人教育加大教育資金投入的力度，為農村成人教育提供完備的教學設施，為農村成人教育的發展提供堅實的物質基礎。第二，僅依靠政府力量是不夠的，還應該增加資金投入的渠道，鼓勵社會團體、企業等參與進來，開展多元辦學渠道，增加辦學的多樣性。由于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有一定的共性，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在發展中可以相互借鑒、吸收各自的優勢，使兩者有機結合起來，發展好成人職業教育，進而契合農村成人教育服務鄉村振興的發展，從而服務于“三農”的建設，推動農村經濟建設的發展。

3.改革農村成人教育辦學機制，提高公共服務供給水平

為提升農村成人教育的質量以服務農村經濟的發展，就需要農村成人教育院校加強對自身的建設，以適應農村成人教育服務鄉村振興。第一，農村成人教育院校基礎設施落后，阻礙了鄉村建設的發展，辦學機構應該完善基礎教學資源，開展多元化授課的方式，如開展組織網絡授課，通過打破時空的界限，開展交互式的教學活動有利于滿足成人的需求，為服務鄉村振興提供堅實的物質基礎。第二，借鑒職業教育體系，實現職教與成教的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將兩者有機結合，提高教育質量。改革成人教育的內容，開展實用技能的訓練，實現勞動力轉移及提高農民的學歷，以適應社會發展的變化。第三，基于農村成人教育的成本較低，成人教育針對性強的特點，以農村為培養基地，在成人教育發展中，要引導農民即學即用，強化農民對知識的理解、對技術的吸收，防止空談，從農村、農業、農民的實際需要有針對性地辦學。[13]

4.加強農村成人教育師資隊伍建設，提升農村成人教育教師職業吸引力

在師資隊伍建設上，應加強農村成人教育師資隊伍建設，為農村成人教育發展提供可持續的支持力量。第一，政府對農村成人教育應加大投資力度。一方面，在工作、生活等方面滿足教師的基本需求，以減少師資數量的流失；另一方面，由于農村成人教育的辦學方式有其特殊性，靈活性較大，與普通高等教育有很大區別，可以不必糾結于固有的教師應聘模式，采取專職和兼職相結合、引進和自主培養相結合的模式來壯大農村成人教育師資隊伍。[14]充分發揮社會團體、社區人員、志愿者組織的力量，組成以兼職教師隊伍為主，專職教師為輔的農村成人教育教師隊伍，是發展中國家解決師資隊伍不足問題的主要手段與發展趨勢。[15]第二，在滿足教師數量的同時，還應該著力提升師資隊伍的質量。應優化教師隊伍的年齡結構，并且定期對教師進行培訓，提高教師的專業知識能力和教育教學質量，使教師掌握的知識與時俱進，為避免所學知識與現代化農業發展脫軌。第三，在農村成人教育教師的選拔、任用和管理上，除了引進，也可“就地取材”。對當地有技術、有聲望、自主創業、發家致富的能手或者對農村有全面了解的基層干部予以聘任，一方面可以解決“師資荒”的困境；另一方面通過聘用當地村民了解、信任的人士做教育工作者，也能達到拉近與村民的關系，爭取更多村民信任的目的。[16]

5.完善終身教育立法，為農村成人教育服務鄉村振興提供制度保障

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為發展農村成人教育提供了政策保障，為服務鄉村、發展成人教育，還需要構建符合鄉村振興的成人教育發展制度，完善終身教育立法。[17]政府應該針對農村成人教育現存的困境，從制度、資金、師資等方面制定相關政策來保障農村成人教育為“三農”服務，建設現代化農村。針對農村貧困地區，制定相關優惠政策，吸引人才投身農村成人教育，為振興鄉村注入新的物質力量和精神力量，助力于鄉村振興戰略目標的最終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