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想你

◎孫東彬

4月14日13時32分，

爺爺您走了。

今天剛好是您三月十八的農歷生日。

從容走過93年人生，

可干嗎走得這么匆忙？

也不等等我。

從阜成門到航天橋真遠，

要從活著的爺爺出發(fā)，

去追走了的爺爺。

明明這些天看著您好起來，

近一年都不旺的食欲都改善了，

甚至又恢復了您的饞。

在武漢給您買熱干面的時候，

還高興您終于又能吃了，

雖然回來看到您用上了呼吸機，

不能吃東西了很遺憾，

也以為只是肺炎可沒曾想……

昨天您還和家里人說話，

10號大家還祝您生日快樂，

我們還說您身體的底子真好，

您說過咱孫家人都有長壽基因，

自己作詩還說活到108，

您說話不算數。

您知道蟲子的小名時說：華佗又奈小蟲何。

您教蟲子拜年磕頭，先給重孫子跪下。

蟲子出國，您和我們說：要放手、放手，再放手。

安頓蟲子，您只說：要身體好、心靈好、學習好。

年輕時我讀完您編的法學理論的書后，

就2個錯別字告訴您，得到您的贊許。

到我家您看了我的書說：盡信書不如無書。

看到我自己設計的裝修，您夸我很有天分。

“文化大革命”時在江西，13歲的四姑帶著8歲的五姑，

一天打來回走百里山路，

從錦江鎮(zhèn)到劉家站，

去看開山打石頭的您。

當地老鄉(xiāng)都說，

那時候的知識分子真能吃苦。

可您回憶起來的，

竟是另一句順口溜：

穿得破、吃得好，光著膀子戴手表。

昨天昏沉沉地睡下，

今晨早早醒來。

居然沒有夢到您，

暫把哀思寄放在這里。

爺爺，我想你！

入夢里看我一下吧，哪怕只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