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秀穎

根據商務部《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的數據,2016年,中國對外直接投資快速發展,對外投資流量再創歷史新高,達到1961.5 億美元,增長34.7%,繼續保持全球第二位,占全球的比重首超一成,成為國際投資大國。
北美洲是中國企業境外并購最主要的目的地之一。2016 年,中國企業對北美洲地區企業的并購活動十分活躍,從并購項目金額看,占同期中國海外并購總金額約26%。從項目數量來看,占同期中國企業海外并購項目總數的近21%。美國位居2016 年中國企業對外投資并購十大目的地榜首。2016年,中國企業共對美實施并購項目164個,實際交易金額354億美元,主要分布在制造、交通運輸和倉儲、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房地產、文化娛樂等領域。包括天津天海物流投資管理有限公司 60.1億美元收購美國英邁國際,青島海爾55.8億美元收購美國通用電氣公司家電業務項目,萬達集團28億美元收購美國傳奇影業,艾派克集團27億美元收購利盟國際,海航集團18.8億美元收購卡爾森酒店集團等。2016年,中國企業通過直接投資和境外企業再投資方式,對美實現各類投資超過400億美元。
盡管2017年以來世界經濟出現向好勢頭,但仍然面臨諸多不穩定不確定因素,使中國企業對外投資更面臨新的機遇與挑戰。以在美投資企業為例,就需面對美國聯邦法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和聯邦政府委員會“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監管帶來的挑戰。
來自國別貿易投資環境信息半月刊的數據顯示,2010年至2013年期間,提交安全審查的外國投資案件共有415起,其中涉及中國投資者的案件數量達60起,占14.5%。其中2012年和2013年中資受審查案件急劇增加,位列各國之首。2016年,CFIUS對外商投資審查項目紀錄創下新高,達到170宗,突破了2008年155宗的年度最高審查紀錄,這其中中國是最大的被安全審查國。CFIUS報告顯示,2009-2013年提交給CFIUS的交易中涉及許多工業部門,超過三分之一的審查公告屬于制造業(186個,占39%),還有三分之一為金融、信息、服務行業(164個,占34%),其余涉及礦業、公用事業、建筑業(91個,占19%),或者是批發、零售、運輸業等。近來由CFIUS審查的行業范圍延伸至能源、部分領域的關鍵技術,以及服務業等更大領域,尤其是所謂的敏感技術、敏感行業是拒批的原因。被拒絕并購的企業主要涉及電訊、航空、集成電路、人工智能、先進材料等。
2018年1月,美國新的稅收法案《減稅和就業法案》正式生效,我國國內經濟運行受其影響有限。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分析稱,當前中國經濟運行延續了近年來穩中向好的態勢,但對于中國企業海外投資應更多關注,加強做好風險防控。
據業界專家研討分析觀察,主流觀念美稅改對于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的影響應加以謹慎關注。例如:稅改減免美國本土企業的征稅,增加了進口企業的征稅。中國企業在美國的分支機構可能會受益,但向母公司支付的利息、特許權使用費或服務費等不能扣除,從而抵消了稅收減免。再如:美國稅改跨境稅制條例,將促進美國企業將海外獲得的利潤匯回國內。此前美國采用全球征稅制與境外稅收抵免相結合的征稅方法,對綠卡持有者或美國公民在全球范圍內的所得,不論身居美國境內或境外都要征稅。在此基礎上,對居住國外的美國居民降低或免除稅收。新政規定,征稅方式調整為股息屬地征稅制,即美國企業由境外企業取得的股息紅利全部免稅(混合股息紅利除外)。美稅改出臺的新增跨境稅制管理條例稅基侵蝕與反濫用稅,對包括中國企業赴美投資有直接影響。稅基侵蝕與反濫用稅,即如果跨國企業與海外分支機構或總部的交易降低了這些企業在美國的納稅義務,美國政府將對此類交易征稅。這種新稅種將限制跨國企業通過此類內部交易來避稅,還將阻止他們將產業或知識產權、專利等無形資產轉移到其他國家。稅基侵蝕與反濫用稅要求年營業額5億美元及以上,且向境外關聯方支付費用達一定比例的企業,必須向美國繳納一定稅款,且稅率逐步增長,2018年為5%,2019年為10%,2026年升至12.5%,如此,若將美國子公司盈利匯回國內將新增稅負。還有,新稅法增加反避稅條款,規定海外稅收優惠只得用于抵消海外高額回報等美國聯邦稅收,任何擁有海外子公司的美國母公司獲得海外高額回報都要合規性繳稅。中國企業在美國投資時還應關注美國新稅法對雙邊合作存在影響,從美國采購零部件和原材料在中國制造成品后返銷美國,和在中國制造后通過低稅率國家出口美國,這兩種對美出口貿易的形態在美稅改后均會受到抑制。因此,在美投資的中國企業應審慎評估投資風險,并考慮是否滿足與在美國投資相關的合規性要求。
近年來,中國企業通過并購歐美等發達國家目標企業,實現了資源整合、要素再配置,使企業逐漸全球化、國際化。海外并購為中國企業的創新發展提供契機,也伴隨著收購企業投資風險增加的挑戰。與國內并購相比,海外并購面臨更為復雜的政治、經濟、文化、市場環境,其整合的風險與不確定性加大了中國企業海外發展的難度,導致中國企業海外并購不成功的案例屢見不鮮。中國企業對外投資并購風險的識別、評估、管理是提升投資并購績效的關鍵環節。對外投資方如不能及時對這些重大事項給予足夠的關注,將直接影響投資項目的展開,提高成本,甚至引發財務與法律的糾紛、降低投融資的安排和并購整合進程。為了避免此種情況的發生,并購方應聘請經驗豐富的中介機構,包括會計師事務所、資產評估機構、律師事務所等,對投資項目做詳細咨詢,并可擴大盡職調查的范圍。同時,在簽訂相關的法律協議,對投資并購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未盡事宜明確其相關的責任,避免并購失敗的風險。
應對投資并購風險,企業防范風險與降低全球運營成本是未來方向。企業規避風險要重視稅收調整,善于稅收籌劃,審慎評估美國稅改后對中美商貿投資的影響,企業高層應積極應對早做籌劃,善于獲得國家稅務部門官方政策信息、國際財稅專家指導意見等幫助支持。
海外投資還需要先識別外國政府相關審批機構。根據交易的性質、大小和所涉及的法律不同,一般應考慮反壟斷、國家安全、主管行業機構等幾方面的審批。比如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是中美跨國并購中監管較強的部門。它可以以妨礙國家安全、控制國家商業等原因阻止一項收購項目的完成。
需要考慮相關國家的外資準入政策。在投資過程中,首先要看外商投資法對外資行業準入的規定是完全禁止、或者是股權方面有所限制。此后再考慮決定與商業目的相契合的投資策略。
需要關注技術轉讓合同中設置的條款。美國對于一些國家進行制裁,在技術轉讓中,會在合同中設置一些條款,比如不允許向這些國家進行后續的技術轉讓。因此,企業投資前期的盡職調查也需考量買方是否與這些國家有所交集,制定投資策略之前企業應要做大量的市場調研與評估,對企業海外并購風險進行識別與評估。同時關注轉讓的技術是否列在美國技術轉讓設置的出口管制清單中。
國家政策法規規范了企業“走出去”應該具備的基本標準和條件,也引導中國企業對外投資做好風險防控。“走出去”的企業通過完善專業培訓、國際人才培育、市場評估和考察,在國家政策的支持下,必將走出更好的發展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