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永清

陳云一貫嚴以修身、嚴以用權、嚴以律己,束身自重,從不把手中的權力用在為自己或家人謀好處上。他常說,權力是人民給的,必須要用于人民,要為人民謀福利。他常告誡家人和身邊工作人員:“無論你到哪里工作,都要記住一條,就是公家的錢一分都不能動。國家今天不查,明天不查,早晚都要查的。記住這一條,你就不會犯錯誤。”
陳云首先對妻子于若木有嚴格的要求。上世紀60年代初,國家經濟困難,市場上暫時銷售了一些高級點心、高級糖和其他高價商品來回籠貨幣。有一年夏天,于若木買了一床稱心的高價毛巾被,非常高興。可是,第二天,報紙就登出消息說,我國經濟已恢復到一定水平,可以取消高價商品了,從即日起,所有高價商品都降為平價。為此,于若木有點抱怨陳云:“怎么不提前說一聲。”陳云嚴肅地答道:“我是主管經濟的,這是國家的經濟機密,我怎么可以在自己家里隨便講?我要帶頭遵守黨的紀律。”
20世紀五六十年代,陳云有兩部車,一部吉姆,一部吉斯,這都是當時蘇聯產的,他規定家屬不能用他的車,于若木上下班都是騎自行車。她當時在中科院植物研究所工作,有時候還得到香山去,早出晚歸,早上她就帶著飯盒,騎上自行車去上班。每次要騎一個半小時,半路上餓了吃塊糖,有了力氣再騎。她不光騎車到香山,還騎車到十三陵水庫。粉碎“四人幫”以后,于若木被調到中國科學院院部的落實政策辦公室,也是騎自行車上班。有一次騎車被撞,腳面骨折,不得不休息了很長時間,這才把自行車給二女兒騎。
不搞特殊化,以普通的勞動者標準嚴格要求自己,是陳云家風的一大特色。陳云給家人訂下“三不準”:不準搭乘他的車、不準接觸他看的文件、子女不準隨便進出他的辦公室。他特別交代,孩子上下學不許搞接送,不許搞特殊化,要讓他們從小就像一般人家的子女一樣學習和生活。
長女陳偉力上小學以前,陳云很嚴肅地把她叫到辦公室,當成一個大人一樣跟她談話。因為偉力沒上過幼兒園,一直在家里,有點自由散漫的習慣。陳云說,你馬上就要上學了,上學跟在家里不一樣,那是個集體,有很多同學,而且這些同學來自不同的家庭,出身都不一樣,有的孩子甚至可能很窮苦。你到這個環境以后,絕對不許提父親是誰,更不能覺得自己比別人優越,你沒有什么可以驕傲的本錢,你是你,我是我。
次子陳方上中學的時候,為了學習游泳,有一次買腳蹼,從生活管理員手中要錢,超出了預算。陳云黃昏散步時知道了這件事,就找陳方談話,問他的錢是從哪里來的,陳方說從工作人員那兒來的,陳云又問工作人員的錢是哪兒來的,陳方說是爸爸的工資。陳云問:“我的工資是誰給的?”孩子回答說是人民給的。陳云又問:“人民給我的工資,你為什么用呢?”陳方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你的兒子,你是我爸爸。”這時,陳云告誡他說:“節約一分錢是節約人民的錢,我看你的行動!”
陳云的孫子陳小希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有一天,天正在下雨,工作人員在門口看見他推了車子,穿了雨衣,準備往外走,就說:“小希,現在下大雨,天氣冷,是不是開車送你一下。”小希馬上回過頭說一句:“我家里有規定,不能用公車,不能坐爺爺的車,不可以,有規定。”說完,扭頭騎上車就走了。這種夾著尾巴做人的家教,對已經是成年人的工作人員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觸動和教育。后來,工作人員上下班都坐公共汽車,很自覺地遵守陳云家的規矩。
陳云的孫子輩,在學校里別人看不出他們是干部子弟,甚至比普通老百姓的孩子還要樸素。陳云最大的外孫女叫陳茜,她曾在實驗中學讀書,初中畢業后就離開了那里。她在校幾年,別人都不知道她是陳云家的孩子。1984年6月,《中國少年報》刊登了陳云和外孫女在一起練毛筆字的照片,她正在用毛筆寫“祝爺爺長壽”,陳云在旁邊看著她寫。同學們看見報紙才知道,原來陳茜是陳云的外孫女。她一點兒都不特殊,和一般老百姓的孩子一樣,自己騎車上學。那個時候,她放學回家復習功課,有時也到同學家里去。有的同學就說這次你到我家,下次我到你家,按理說這是對等的,但陳茜老推托,說到我家不方便。陳茜的班主任老師后來很感慨地對她說:“從你身上,我看到了樸實,看到了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的好傳統。”
陳云常常告誡自己的子女:“做人要正直、正派,無論到哪里,都要遵守當地的規矩和紀律;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說到做到,如果情況有變化,要如實告訴人家。這些事看起來很細小,卻要這樣做。你們若是在外面表現不好,那就是我的問題了。”
(摘自《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