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昭根
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政府公布其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高調宣布“大國競爭的時代又回來了”。報告對中俄的挑戰直言不諱:“中國和俄羅斯意圖塑造一個與美國價值觀和利益背道而馳的世界。”
這是美國10年來第一份國防戰略報告直截了當地把中國和俄羅斯等國家定位為“超過恐怖主義的對美國國家安全的最大挑戰”,宣稱“與中國和俄羅斯的長期戰略競爭是(美國)國防部的首要優先事項”。
單邊主義是美國外交始終不變的主線,美國外交圍繞這個主線上下波動,只有單邊主義波峰、波谷的區別,卻不會有單邊主義與多邊主義轉換的可能。把特朗普政府的“美國優先”看成是孤立主義更是錯誤解讀,它是一種更強勁的單邊主義!單邊主義者信奉的是絕對優勢的實力及霸權。特朗普為此主張通過持續地大幅增加軍費,“獲得戰備”,“獲得平衡”,“獲得更大的規模和更強的殺傷力”,“重建美國軍事力量”,以實力求和平,將本國利益凌駕于他國和國際社會共同利益之上,捍衛美國的全球“霸主地位”。

基于這種主張,美國對中國的發展抱有一種矛盾心態。一方面,中國的發展有利于美國經濟的成長及繁榮。另一方面,中國的和平發展也讓美國產生焦慮,他們擔心中國挑戰美國在印太的地緣政治優勢,進而改變國際秩序,并使其朝不利于美國的方向發展。
正因為如此,中國在自己主權范圍內,特別是在南海的正常建設行為,被美國扣上“修正主義大國”的大帽,加以打壓。而且,美國利用其獨步全球的軍事優勢,不斷在中國周邊制造安全議題。朝核問題、釣魚島事件、臺海和南海主權爭端幾乎是同時發力。在中國周邊國家間打入楔子、制造矛盾,形成可控的緊張的局面,以保持美國在東亞及中國周邊地區的影響力。美國在國際資本的富集區和影響資本流動的關鍵地區制造動亂和戰亂,已成為其在大國間利益博弈的新套路。
事實上,特朗普政府鼓吹中俄威脅,定義中俄為競爭對手,更多地是為了爭取國防預算,目的還是為了鞏固共和黨右翼及支持保守派的軍工復合體的基本盤。
特朗普政府的系列政策文件或講話是美國軍事優先、擴軍備戰的前奏。美國會進一步加大對中俄的軍事威懾,甚至冒險,其影響及危害決不可低估。美軍在南海的“航行自由”行動,威脅和損害包括中國在內的沿海國家的主權和安全利益。美國經常對他國偵察,比如美國EP-3偵察機在黑海上空與俄蘇-27最近距離僅為“150厘米”,進行“不安全”互動。
在美國2018財年國防授權法案中,美國將俄羅斯視為美最主要安全挑戰,撥款46億美元支持“歐洲威懾倡議”,其中1億美元將被用來增強波羅的海國家的防御能力。此外,美還將制定全面的反俄戰略,禁止使用國防部經費開展美俄雙邊軍事合作,并向烏克蘭提供價值3.5億美元的安全援助,同時提供致命性防御武器。投入15億美元采購和研發導彈,并為導彈防御局提供123億美元經費,以進一步提高美國反導系統和傳感器網絡的性能。
從政策層面到實際行為不斷加大與中、俄競爭,甚至威懾,這直接影響了大國間在反恐、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等方面的信任與合作。而美國追求絕對安全,勢必引發其他國家的安全困境,甚至是軍備競賽。
總體看,冷戰思維、“零和博弈”仍舊是美國系列政策制定的基調,而當今世界日益面對的是新型威脅或非傳統安全,人類的生存、發展需要新思維。
毋庸諱言,大國間的確存在政治、經濟及價值觀的競爭,但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氣候變化及流行性疾病擴散等非傳統安全問題,已超越傳統安全,成為新時代全球性的、人類真正的生存性威脅。毫無疑問,這需要諸大國,甚至全人類共同對此聚焦,且有更大、更強的合作,而不是在大國間不斷制造相互威脅、分裂,特別是軍事、安全競爭。
有鑒于此,阻止大國安全競爭,是唯一超級大國——美國義不容辭的責任;超越零和思維及過去大國博弈的宿命,走一條互利共贏的新路,是中美必須共同向世界提供的公共產品。
(摘自《南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