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弟
老家的鄉下有一座水磨,村里人叫水打磨。在六七十年代,臨村的鄉親都會來水磨坊磨面。所以,人們稱為磨房。磨坊里整天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磨坊是人們談天說地的地方。
在村南半里路的地方有條水渠,這是從二里外的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清晰明澈,這股水不但能澆田地,不知何時起,人們在此修建了水打磨,為村民多了一份功能。
這座水磨,有著很深的淵源。據老人們講這磨坊修建于清朝中期,磨房坐北朝南,寬大高闊,房子里是一米見方的石磨,水渠從屋下躥過,水打在圓形的木器械斗上,帶動石磨轉動,以把谷物小麥、玉米、小米磨成面粉。
這座誕生于清朝年間的水磨,曾經就是由村里劉老爺負責照看,后來負責人變成了劉老爺的兒子,人們叫他劉叔。劉叔今年八十多歲了,我前幾日回村找到劉叔,說起這水磨,老人很是有點兒談興。他說這水磨過去簡陋得很,只有簡單的木制結構和一座破敗不堪的草房,勉強能夠運轉而已。他看管水磨坊三十多年,一生都獻給了水磨坊。后來,有了電磨,劉叔也就失業了,轉行種起菜來。
小時候記憶最深的就是到磨坊磨面,在上世紀七十年代,那時我就十歲左右,半夜時分,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奶奶叫醒,和她一起到磨坊去磨面。
月亮高掛在天上,冷風習習。奶奶在前頭走著,我手提小掃帚搖搖擺擺地跟在后面。到了磨坊,剛好輪到我們家,奶奶把玉米倒在磨盤上,放下水把就開始磨面。奶奶坐在寬大的竹籮篩邊,我負責把磨盤下磨的粗粉掃下去,奶奶負責用細籮把面籮下去。這磨面得磨三遍,頭道面是好面,叫細面,一般招待客人才用。二、三道面叫粗面,是我們平常吃的。三道面磨完了就行了。我和奶奶把面放進小平車,我吃力地拉回家去。
小時候,家里磨面的活就是我和奶奶來干,一個月磨一次面,年年如此。在后來的日子里,由于村里用上了電鋼磨,這水磨就逐漸被人們廢棄了,而我也結束了在水磨坊磨面的日子。村民們在水磨坊磨面的少了,古老的水磨坊就破敗了。
前幾年,人們又把水磨坊修起來了,說是水磨磨出的面好吃。現在這座水磨,能磨玉米面、蕎麥面、全麥面。這樣磨出的面,口感好,味道佳,更符合綠色食品的理念。磨出的小麥面粉,雖然看著黑一些,但卻營養更高,簡直可稱“全麥面”。于是沉寂多年的水磨,在新時代新觀念的推動下又重新轉動了起來。水磨坊又重現在人們的記憶里。
(郭旺啟摘自《燕趙都市報》2018年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