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語遲

徐長才

古人說：“水深流慢，貴人語遲。”古人又說：為人要“慎言”。這些話真好。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不能隨便、隨意、無所謂的，應當慎之又慎，不要急著說、搶著說，而要想好了再說，當說則說，不能說則不說。

王吉，西漢時期瑯琊人。他年輕時，做了云陽縣令。三個月后，王吉被調到昌邑王劉賀府中擔任中尉，時人說他“平步青云”， 官運亨通。因為劉賀身邊聚集的全是些溜須拍馬之輩，王吉甚感抱負難展，所以他整天處于苦惱之中，經常到酒店借酒澆愁。

有一天，他在酒店喝酒，顯出一臉愁容。猛然間，他發現鄰桌有位老人舉杯向他示意。他便急忙起身，走到老人那里坐下，虛心地向老人求教。他們談古論今，談得十分投機。老者問王吉：“依我看，小友該有什么心事？”王吉便把心中的煩惱一五一十地說給老人聽。老人聽了，爽快地說：“我今天送你三個字，準保你以后官運亨通，人生順暢。”王吉忙問：“請問，您老說的是哪三個字呢？”“言——宜——慢！”老人說完就揚長而去。

王吉回府后，悟懂了這三個字的意思，那就是：說話要慎重，遇事不要搶著說，要想好了再說。要少說多做，做勝于言。從此以后，王吉牢記老者教誨，勤于政事，三思而后言。盡管昌邑王府中暗流涌動，險象環生，但王吉都有驚無險，都能逢兇化吉。由于王吉勤政和低調做人，因此后來他擔任了朝廷諫議大夫，成了朝中重臣。

秦統一后，嬴政自以為德高三皇，功過五帝，于是將皇與帝并稱為皇帝，開創了中國封建帝制。有一天，他問史官：“自三皇五帝以來，誰的功勛最高，業績最大？” 史官答道：“三皇五帝的是非功過，都被記載在《春秋》一書中了。” 秦始皇聽后笑著說：“朕是千古一帝，首稱始皇，國號為秦，那是天意注定，取的就是《春秋》各一半之意。” 說完，他就欣然命筆寫了一個“秦”字。史官一看，不假思索地就說：“陛下取春字，無日，即春無日天昏地暗，又取秋字無火，秋無火，則大地消沉，昏暗消沉乃不祥之兆！請陛下三思。” 秦始皇一聽，勃然大怒，命人將史官拖出斬首。

這位秦史官之死，就吃虧在他沒有懂得“言宜慢”。他口無遮攔，說了不該說的話，掃了秦始皇的雅興，也讓秦始皇沒面子，更使秦始皇覺得史官之言很晦氣。秦史官因不惜言、不慢言、不慎言而丟了性命。

常言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俗話說：“緊緊嘴，慢開口。”英國有句諺語：“如果需要你的意見，我們會詢問閣下。”這些名言雋語，無不在告誡我們，應該嚴肅且審慎地對待說話，恪守“貴人語遲”這一真理。不少人常為一些雞毛蒜皮之事發表議論，信口開河，喋喋不休。這實在不可取。謹慎言語，不急著說話，不宜言就不言，一旦要言，言就言好。這樣做，對人對己就都有益處。

（編輯 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