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燈塔

葉文柯

1

初次遇見你，是在一個有點兒寒冷的日子。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手指一觸碰，便化成水滴落了下來。你穿著款式別致的黑色大衣，腳踩黑色小高跟，及肩內扣短發，臉上的笑容不曾消失。

我曾猜測過你的年齡，在這所傳媒學院中，你的年齡比起其他導師實在是小了很多。高個子，苗條的身材，柔美的臉龐，使很多人都猜測你是不是“花瓶”。

不過很快我們便推翻了這個猜測。你的第一堂課在剛開講沒多久便吸引了我們：緩慢的語速，嚴謹的邏輯，使我們深深佩服，你更是愿意將自己的想法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我們。

教室的門開了，冷風吹過來，我們打了個寒戰。而你依舊徐徐講著《唐人街探案》，卻在說話時緩步走到門口將門關住。

我和舍友曾談論過你的課，眼底是止不住的敬佩。我們曾用“理性摻雜感性”來評論你的課程。嚴謹的邏輯中又包容著如大海般深邃的感性，從每個細節分析電影劇本，從每個鏡頭考慮其間含義。女子天生的感性加上理科生嚴謹的理性，構成了你講課時的風趣，更使你的課永遠座無虛席。

我聽說你是位才華橫溢的女子，山東大學本科畢業，山東大學研究生畢業，北京師范大學博士畢業。

是啊，這么優秀的你，怎么可能是花瓶呢？

2

你總是用包容的心為我們講課，會一步步引導我們寫故事梗概，會激發我們腦中天馬行空的幻想，更會培養我們用藝術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在劇本中融入主題。

你上課時為我們列舉大量文學作品的例子，當時我就在想：你讀的書可真多啊。

隔壁商學院的學姐來蹭你的課時，甚至比我們本專業的同學回答問題更積極。因為你，她喜歡上了這個專業，立志要考北京電影學院的研究生。

放學后，我在教學樓里看到你們邊走邊交談，你臉上依舊掛著溫暖的笑容。轉頭看到我時，便沖我笑著打招呼。

我加了你的微信，卻不敢開口與你說話，怕自己才疏學淺，與你差距太大產生溝壑。我把你的朋友圈從頭看到尾，每次你發新的動態我都會認真看兩遍，然后默默點贊。

我記得，每次你非常疲憊時，都會為自己做一桌香噴噴的飯菜；我記得你早上6點就起床開始健身；我記得每次在圖書館復習時都能看到你的身影在書架間徘徊。

原來你也是位普通人啊。這樣想著，你似乎又與我們近了一點。

漸漸地，你融入了我的生活。

3

在期中時，你組織了一場讀書座談會。毫無例外地，我拉著舍友去參加了這場“知識的盛宴”。在課堂上你侃侃而談，我們認真聆聽。你說你在本科期間兩天看完一本書，你說閱讀的喜悅是任何東西都無法代替的。

《萬歷十五年》《月亮與六便士》《金銀島》《北方的海》《卡拉馬佐夫兄弟》等等，你一一與我們分享，像是一個朋友和另一個朋友的交談，你把他們贈與我們，希望我們去讀書，希望我們去做一個有知識的人。

此時此刻，我依舊會記得你。記得你在影視編劇課上為我們細心整理的PPT，一再小心地與我們溝通；記得你在講《時時刻刻》這部影片中眼中所流露出的光芒，那是對藝術的崇拜。盡管當時的我看不懂這部影片，但你的推薦實在是令我忍不住去欣賞——你說這部影片你看了三遍，每遍都會被感動到流淚。

現如今，我再次看《時時刻刻》，心境卻截然不同。我為伍爾芙、勞拉、克拉麗薩三個人處于不同時空，卻被同一部小說所聯系的命運而震撼。

看得懂的影片并非經典，經典是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打磨，依舊可以牽動人們心底那根人性光輝的弦。

我在你的滋潤下，一次又一次地接受心靈的洗滌。

4

最近一次見你是在校園的路上。彼時我正為期末考試復習忙得昏天黑地，在綠樹成蔭的小道上看到你穿著旗袍緩緩行走。你的身邊是一位與你年齡相仿的男子，在夏日的午后漫步，相互闡述學術觀點，這樣的生活一定是愜意的吧。

后來我每次想起你，腦中就會自動浮現出你坐在藤椅上，拿著一本書細細品讀，嘴角是我熟悉笑容的畫面。

你打碎了我們懶惰的不倒翁，引導我們去讀書，去做一個有知識的人，更指引我們用藝術的眼光去欣賞生命中一切細微的事物。

如果我們是洶涌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那么你便是海上的燈塔。

細細回想，原來你一直都在改變我們的生活方式，自始至終，化作人生中的縮影，為我們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