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全球稅收治理 應對美國稅改溢出效應

■ 本刊特約評論員　張茉楠

2017年底，美國眾議院通過《減稅與促進就業法案》。稅改是特朗普政府在“美國優先”理念指引下重塑美國競爭力和領導力的核心舉措，其溢出效應和連鎖反應不容忽視，特別是給中美經濟關系和全球經濟帶來的影響值得關注。此次稅改方案除了將企業所得稅稅率從35%下調至21%、對于資本利得回流課征低稅率以外，也擬放棄抵免法而采用免稅法，取消企業最低替代稅。同時，特朗普稅改通過修訂海外遞延收入政策向免稅體制過渡，主要是考慮到，避免美國企業海外子公司在適用紅利豁免前過分關注區分海外所得與盈利，以及使美國企業將海外所得匯回本土比留在海外更具稅收優勢。

稅改可能縮小中國相對美國的成本比較優勢。除了對美國企業海外留存利潤征收一次性優惠稅收將導致部分在華企業將利潤匯回美國外，稅改后將進一步縮小中美制造業成本之間的差距，推動部分制造業企業回流美國。然而，隨著中國經濟發展和轉型升級，居民消費和創新能力增強，使得美國市場導向型和高科技企業仍有意加大對中國的直接投資，而稅改對這部分投資的影響相對較小。在中國勞動力成本上升、經濟增長動力轉向創新驅動為主的大趨勢下，以勞動力成本為導向的加工制造業將逐步向境外轉移，而對以市場導向和創新導向為主的外資吸引力將提升。因此，美國稅改并不會改變中國吸收外資結構變化的大趨勢，以消費、服務業和研發為主的美國企業對華投資仍將保持一定速度的增長。

從國際視角觀察，適度的稅收競爭具有正向效應，有利于減輕各國企業稅負，促進東道國吸引更多的外來資金和技術，彌補資金缺口，增強技術創新能力，進而擴大稅基。但稅收過度競爭所引發的全球連鎖反應，會給其他國家帶來一定競爭壓力，尤其是特朗普減稅政策落實以后，將可能引領新一輪全球減稅浪潮，加劇全球稅收競爭。但美國稅改也可能引發有悖“稅收公平”原則的擔憂。當前，兩院議案均推出了針對美國企業對境外關聯方支付大額費用、侵蝕美國稅基的解決方案：眾議院議案規定，美國企業向境外關聯方支付某些未扣繳預提所得稅的款項時需繳納20%的特別消費稅；參議院議案則規定，如果美國企業對境外關聯方的支付行為屬于“稅基侵蝕”，需征收10%的“稅基侵蝕與反濫用稅”。對于與美國關聯方有貿易、服務、知識產權交易的中國企業而言，該議案可能導致其從美國關聯企業取得的部分款項被征稅，從而有悖于國際稅收公平原則。

因此，在美國新稅改引發跨國公司資本回流以及利潤留存的大背景下，從跨國公司跨境交易的利潤分配中得到公平合理的份額，進一步推進國際稅收監管政策協調與合作，全面加強稅收合規性的全球治理，如避免稅基侵蝕、跨國公司利潤轉移以及轉讓定價等，推進《多邊稅收征管互助公約》下的國際稅收監管合作，維護稅收主權和權益，全面加強稅收合規性仍是全球稅收治理中亟待解決的重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