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勞質(zhì)樸的父親

索恩乾

父親的一生，就像鐘表一樣永不停歇，飽經(jīng)滄桑。在父親身上我看到了他們那一代人走過的艱難歷程，也感受到了那一代人的勤勞和質(zhì)樸。

父親只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人，和千百萬個普通人_樣，靠著勤勞和質(zhì)樸，走過了艱辛的大半生。

父親曾經(jīng)是個民辦教師，在家鄉(xiāng)的村級小學教書。在長達30多年艱苦執(zhí)教的日子里，父親邊上課邊務農(nóng)，領(lǐng)著每月微薄的民辦教師報酬，還要另想辦法，負責全家的生活開支。那時母親生病，父親一方面借債給母親治病，一方面還要照顧我們兄妹，真可謂萬分辛苦。我記得那時每天早上從床上起來時，父親已從山上勞作回來了，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后，便急匆匆地去講課。等我跑到學校時，只見父親已坐在辦公室備課，并安排學校一天的工作。

那時候的村小學辦公室5平方米凸凹不平的地上就只有一張桌子、兩三根凳子、一張硬板床，父親和另外一個教師便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工作了30多年。30多年的日子靠的不是那一個月十來個公分或是十來塊錢的報酬，而是父親對山鄉(xiāng)的一種期盼和信念。

父親的算盤打得好、打得快，他常常利用假期等業(yè)余時間兼做組上一些算活。父親的毛筆字也寫得好。記得小時候，每逢過年，經(jīng)常有親戚鄰居找他寫對聯(lián)，父親總是來者不拒。為了家里生活，父親還自學了幾門手藝。父親會木工，家里的木房都是父親抽空裝上木板的，有時間，他還去幫助左鄰右舍改造木房；父親會干石頭活，總有石匠邀請他修水池、做石水槽，常看到他雙手開裂布滿老繭，但為了全家，父親只有硬撐著。父親還是寨子上有名的蔑匠，他編的拾籃、提籃等做工非常精巧，鄉(xiāng)親們非常喜歡。那些年，全靠父親有多樣手藝，勤勞而艱辛地謀生，起早貪黑忙忙碌碌地在校內(nèi)校外家里家外地奔波，才使全家度過了生活最為艱難的歲月。

在我的記憶中，從退休到現(xiàn)在父親一直沒有停止過勞動。六七十年代的農(nóng)村生活拮據(jù)，讓子女吃飽飯成了父親最大的愿望。生產(chǎn)隊分到每一個家庭的口糧太少，鄰居之間，經(jīng)常是今天你家借我一升米，明天我家借你一升豆，這種現(xiàn)象十分普遍。母親的身體不好，照顧全家的重任便落在父親身上。為了能讓全家吃飽，父親想出的辦法是上課之余，多做一點掙工分。八十年代土地包產(chǎn)到戶之后，因為家里沒勞力，父親便沒日沒夜地干。一放學，父親便領(lǐng)著年齡稍長的哥哥一起去勞作了，很晚才回來。那時，我家的飯桌上，蒿菜飯、紅薯飯、豆角飯等司空見慣。不懂事的我常常是把白米飯選了個干干凈凈，最后鍋里只剩下蒿菜與雜糧，而父親就是吃著這些蒿菜雜糧，毫無怨言地去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

我那時在區(qū)上讀中學，看到家庭的困境，有好幾次都想退學回家，但在父親堅毅的支持下，我最終讀完大學，分配了工作，才有了今天穩(wěn)定的生活。

上了42年講臺的父親在臨退休的前幾年轉(zhuǎn)正了。退休后的父親經(jīng)常對我和哥哥說，家里就你們兩兄弟，也不分家了，哥哥在家守著老屋，你在城里好好安個家，至于我和你母親嘛？想去那住就去那住。我們也尊重父親的意見，他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我就請他來城里住，可父親覺得我們上班太忙，他總是怕打擾我們，所以更多的時間他和母親還是在鄉(xiāng)下老家住。

有一次父親生病住院，我們背開父親請醫(yī)生告訴他出院后要注意保養(yǎng)，多休息，避免過度勞累，戒煙戒酒。在我們看來，父親的病與他長期過度勞累有關(guān)。父親出院回家之后，雖然戒煙戒酒了，但是戒不了勞作，他又去地里干活去了。其實我們也知道，父親多年來養(yǎng)成了勞動的習慣，真要讓他放棄勞動他反而會難受，我們便不再勸了。

如今，父親已是近80歲的人了，認識他的人偶爾在路頭遇到他都說他精神還好。但是我們做兒子的都知道父親其實是老了，在他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已經(jīng)隱隱的爬出了一條條皺紋，他的腰因為年輕時候抬重擔受損，背越來越駝了。

父親的一生，就像鐘表一樣永不停歇，飽經(jīng)滄桑，一生從不畏懼風霜。

在父親身上我看到了他們那一代人走過的艱難歷程，也感受到了那一代人的勤勞和質(zhì)樸。其實在父親身上我遠不止看到這些，還有他的節(jié)儉、樂觀、正直、樂于助人等，還有他那永遠也講不完的人生故事。這就是我的父親，勤勞質(zhì)樸的父親。（作者單位：都勻市老年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