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與愿違

J·K·杰羅姆

有位可憐的老先生正在彌留之際。

“唉，”那個善良的老先生說，“要是我能憑借現在的經驗再活一輩子就好了?！?/p>

就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從天上傳來一個聲音說：“你的愿望將得到滿足。你將再活一輩子，過去的見識將與你同在，指引著你。好好利用吧。我會再來的?！?/p>

隨后，這個好人沉沉睡去。醒來時，他再次成為一個小孩，躺在母親的懷里。但是，封存在大腦里的，是他已經活過的那輩子的見識。

他再一次生活、戀愛和勞作。于是第二次，這個年邁而疲憊的男人躺在那里，過去的生活留在他的身后。天使再一次站在他的床邊，說：“好啦，你現在滿意了嗎？”

“我很滿意，”老先生說，“讓死神來吧?！?/p>

“你是否已經明白？”天使問。

“我想我已經明白，”老先生答道，“我避免了過去犯過的錯誤，不料卻掉進了我所不知道的其他錯誤中。我經由新的道路，抵達了舊的錯誤。在我逃過悲痛的地方，我也失去了歡樂。在我抓住幸福的地方，我也摘下了苦果?，F在，讓我隨著死神去吧，我或許可以跟他學點什么?！?/p>

陳蘄摘自《閑人再思錄》

（人民文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