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公共服務設施質量的區域差異

姜奕帆

摘 要：利用兩步移動搜索法，分別以3千米和5千米為搜索半徑，對武漢市主城區各街道的幼兒園質量進行研究，發現以3千米為搜索半徑時，各街道的幼兒園質量普遍較低，當半徑增加到5千米時，幼兒園質量顯著上升。并使用空間自相關分析，發現5千米搜索半徑各街道幼兒園質量高水平集聚。

關鍵詞：兩步移動搜索法；公共服務質量；區域差異

0 引言

目前，如何獲得良好的教育已經成為社會熱議的話題。但由于學區制度的存在，只有少部分人才能享受到重點中小學所提供的教育服務。因此越來越多的人關注沒有學區限制的幼兒園，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接受良好的學前教育，一方面為今后的學習打下良好的基礎，另一方面還可以通過擇校等方式獲得進入重點小學的機會。

近幾年，隨著社會辦學力量的加入，幼兒園的供給情況有了較大的改善，但與此同時帶來的是辦學質量參差不齊的問題。相比“量”，人們更加關注的是“質”。沒有了學區的限制，家長可以在更大的范圍內為自己的孩子選擇一所優質的幼兒園進行學前教育。因此，在空間上優化配置幼兒園設施的分布，保證“質”與“量”的均衡對于推動公共服務均等化具有重要意義。

在公共服務領域，國外學者主要關注公共服務的界定、供給與需求等方面，而對公共服務質量的研究較少。現有的研究多從行政管理的角度出發，認為政府需要將部分公共服務的職能轉移給私人部門，通過公私部門之間的競爭來提高公共服務的質量。國外有學者提出了一個適用于全球的基于服務全部人口為動機的公共服務測算標準和方法，分析和測度公共服務的組成結構和具體結果，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公共服務的質量。

國內學者在考察公共服務質量時，多以某個省份為研究區域，通過構建評價體系分析公共服務質量的空間格局和區域差異。趙林[1]通過構建基本公共服務質量評價體系，發現2005-2014年河南省各市基本公共服務水平呈不同程度的上升趨勢，但整體水平不高，隨時間呈現集聚-分散-集聚的演變模式，空間格局上呈自西北向東南衰減的半環帶圈層結構。李彬[2]運用熵值法對遼寧省城市基本公共服務質量進行綜合測度，利用差異系數和基尼系數對遼寧省各市基本公共服務質量差異的演變過程與空間格局進行定量分析。還有學者以山東省地級市為研究區域，利用熵值法構建基本公共服務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發現省內各區域之間的公共服務質量存在較大差異，并探究了導致差異的原因。

除了研究某個省份內部的城市公共服務質量差異之外，現有研究還有其他尺度。研究者構建指標體系比較中國286個地級市公共服務差異度與公共服務均等化水平。農村的公共服務也受到了學者的關注，他們用不同的方法對農村的公共服務質量進行分析。有的學者用熵值法和灰色關聯分析法，計算農村公共服務質量水平，分析各影響因素對公共服務質量的影響程度；有的學者使用改進的Servqual模型從六個維度來評價農村公共服務質量。還有學者從區域的角度出發，構建區際基本公共服務綜合評價指標，比較了中國東中西三個區域公共服務的動態差距。

現有對公共服務質量的研究多在較為宏觀的層面上，沒有深入到城市內部進行討論。另外，學者使用人均指標來構建整體公共服務質量評價體系，很難真實的反映該地區某類公共服務的質量。本文將以武漢市主城區為研究區域，以幼兒園這一公共服務設施為研究對象，利用兩步移動搜索法，從街道尺度對幼兒園服務質量的空間差異進行探究。

1 研究區域與數據來源

1.1 研究區域概況

武漢市是湖北省省會，中國中部地區的中心城市，長江經濟帶核心城市，是全國重要的科教基地。下轄13個市轄區，總面積8494.41平方公里。2017年武漢市有幼兒園1391所，在園幼兒30.2萬人，全市學前三年教育入學率達88.21%。本文的研究區域為武漢市7個主城區89個街道，包括江岸區17個街道、江漢區13個街道、硚口區11個街道、漢陽區12個街道、武昌區13個街道、洪山區11個街道和青山區12個街道。

1.2 數據來源

本文以街道作為研究武漢市主城區幼兒園質量空間差異的最小空間尺度。武漢市主城區街道矢量圖通過Open Street Map下載得到；通過POI數據獲得幼兒園的點矢量文件，共910個。根據現有研究，學者多通過建立評價體系來衡量整體公共服務的質量，只有少部分研究涉及到了圖書館、旅游、科技等某一類或某一領域的公共服務質量，尚未有學者對幼兒園質量進行評價。武漢市教育局2007年3月起實行《武漢市幼兒園等級評定標準（修訂稿）》，開始對全市范圍內的幼兒園進行打分評級。該《標準》規定幼兒園評估滿分為100分，采用定性、定量相結合的方法對辦園的條件和質量進行評估。根據總分將幼兒園分為五個等級，評估總分在90分以上為市示范幼兒園；總分在80-89分為一級幼兒園；總分在70-79分為二級幼兒園；總分在60-69分為三級幼兒園；總分在59分以下為等外幼兒園。另外湖北省教育廳于2009年5月出臺《湖北省幼兒園辦園水平綜合評估標準（試行）》，提出了省示范幼兒園的打分標準。本文結合兩個文件，用幼兒園評級來衡量幼兒園辦園質量，并以評級所對應的分數區間的平均數來進行量化。根據2013年、2015年、2016年和2017年武漢市全市幼兒園辦園水平認定結果以及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和2017年湖北省示范幼兒園名單對武漢市幼兒園質量進行賦值。綜上，省示范幼兒園對應分數為100與市示范幼兒園95與一級幼兒園85與二級幼兒園75與三級幼兒園65與未評級幼兒園55。

考慮到幼兒園的服務對象為學前兒童，單純用各街道的人口數量來表示享受服務的人群數量是不合適的，而各個街道在園兒童的數量難以統計。本文用2014年《武漢市統計年鑒》中各區的在園兒童數量除以各區的面積，得到每平方公里上在園兒童的數量，再乘以每個街道的面積得到各個街道在園兒童的數量。

2 研究方法

2.1 兩步移動搜索法

本文利用兩步移動搜索法（2SFCA）對武漢市主城區各街道幼兒園質量進行分析。兩步移動搜索法多被學者用來研究城市綠地、醫療資源、應急避難場所以及養老設施等公共服務設施的可達性。經過初步分析，發現有近97%的幼兒園到最近需求點的距離在3千米之內，因此本文以3千米作為幼兒園的服務搜索半徑。同時，本文以5千米作為另一搜索半徑，此時所有的探討不同出行距離對每個街道所能享受到的服務質量的影響。

這種方法最早由Radke和Mu（2000）提出，它分別以供給地和需求地為基礎，移動搜索兩次，因此被稱為兩步移動搜索法[3]。第一步，對每個供給點j，搜索所有距離j距離閾值（d0）范圍（即j的搜索區）內的需求點（k），計算供需比Rj：

這里dij為i和j之間的距離，Rj是i搜索區（dkj≤d0）內的供給點j的供需比。AiF越大，則可達性越好。

上面第一步確定了供給點繁忙程度，即每個供給點服務區內的供需比。第二步計算了消費者的可達性，考慮了所有能為消費者提供服務的多個供給點，并將它們與消費者之間的供需比加總。本文用幼兒園的評分來表示供給質量，因此Rj表示搜索區內在園兒童人均所享受的服務質量得分，AiF越大，則該街道幼兒園服務質量越好。

本文以每個街道的質心作為需求點，利用ArcGIS軟件中鄰近（Near）工具測量每個幼兒園到最近需求點的距離，發現有近97%的幼兒園到最近需求點的距離在3千米之內，因此本文以3千米作為幼兒園的服務搜索半徑。同時，本文以5千米作為另一搜索半徑，此時所有的探討不同出行距離對每個街道所能享受到的服務質量的影響。

2.2 空間自相關分析

空間自相關分析是用來探究一個區域中某種經濟現象或某一屬性值與其相鄰區域中的相應經濟現象或屬性值的相關性。空間自相關程度可用兩種統計量從不同角度進行測度，分別是Morans I指數和LISA指數。本文將利用這兩個指數來分析武漢市主城區各街道幼兒園質量在空間上的集聚特征。

3 結果分析

（1）根據兩步移動搜索法，以3千米為搜索半徑時，武漢市主城區幼兒園質量整體較低，大部分街道的幼兒園質量為低和中。低質量的街道分布在主城區邊緣，共33所，這些街道缺少高質量的幼兒園分布；中等質量的街道分布在主城區中心，共48所，盡管在這些街道中分布有省級示范、市級示范幼兒園，但是因為主城區中心人口密集，在園兒童數量多，因此使得各街道的幼兒園質量評分并不高。較高及以上質量的街道數量少且分布較為分散。漢陽二橋街道、首義路街道、鋼都花園管委會、琴斷口街道、卓刀泉街道和關山街道的幼兒園質量為較高；只有南湖街道和梨園街道2個街道的幼兒園質量為高。以5千米為搜索半徑時，武漢市主城區幼兒園質量有了顯著提高，高質量和較高質量的街道成片分布，中低質量的街道分布的數量有了顯著減少。紫陽街道、白沙洲街道、糧道街道等45個街道能得到較高質量幼兒園服務，主要分布在主城區中心。搜索半徑擴大后，主城區中心的各街道能享受到更多高質量幼兒園的服務。因此，即便在園兒童數量較多，各個街道的幼兒園質量仍實現了提高。能享受到高質量幼兒園服務的街道有6個，分別為首義路街道、南湖街道、中南路街道、珞南街道、卓刀泉街道和關山街道。這幾個街道分布在武漢市教育資源的中心地帶，幼兒園數量多，質量好，使得這些街道的學齡前兒童能夠享受到高質量的幼兒園服務（圖1）。

（2）計算兩個搜索半徑下武漢市主城區街道幼兒園質量的指數。3千米搜索半徑的指數為0.066282，z-score為2.459095；5千米搜索半徑的指數為0.122401，z-score為11.862233。從結果上看，兩個搜索半徑下的武漢市各街道幼兒園質量均存在空間集聚，但空間集聚的程度不同。3千米搜索半徑下的集聚是低水平的集聚，而在5千米搜索半徑下，集聚程度和集聚質量都大大提高，z-score上升到了11.86，此時的集聚為高水平的

集聚。

（3）利用LISA指數對武漢市各街道幼兒園質量的空間集聚模式進行分析。3千米搜索半徑下，武漢市主城區街道的幼兒園質量存在著高-高集聚和低-高集聚，且分布較為零散。鋼都花園管委會街道、梨園街道、首義路街道、南湖街道、珞南路街道和關山街道為高-高集聚，獅子山街道為低-高集聚，其余街道均不顯著。高-高集聚的街道均位于武漢傳統“兩江三鎮”中的武昌，該區域集中了武漢市較多的教育資源，教育設施建設較好，因此幼兒園質量出現了高-高集聚，這在搜索半徑為5千米時體現的更加明顯。5千米搜索半徑時，高-高集聚的街道成片出現，低-高集聚的街道則圍繞著高-高集聚的街道分布，低-低集聚街道分布在主城區的東北部和西南部。搜索半徑擴大時，高-高集聚的街道數量顯著增加，主要集中在武昌區、洪山區這些教育資源集中的市轄區。而低-高集聚反映出幼兒園質量的空間不平衡，盡管這些街道附近有質量較高的幼兒園，但由于距離、出行時間等限制，無法獲得。低-低集聚的街道是主城區中幼兒園質量較為落后的區域，這些街道內部以及周邊都缺少高質量的幼兒園服務供給（圖2）。

4 結論

兩步移動搜索法同時考慮幼兒園的供給地與需求地，相比傳統方法，可以更加有效地反映幼兒園質量的空間分布特征以及判斷幼兒園服務質量落后地區。本文分別以3千米和5千米作為搜索半徑，對武漢市主城區89個街道的幼兒園質量進行分析。

當以3千米為搜索半徑時，武漢市主城區各街道的幼兒園質量普遍較低，91%的街道幼兒園質量為中低水平，較高及高質量的街道數量少且分布零散。當搜索距離增加到5千米時，主城區中心街道的幼兒園質量顯著上升，中及以上等級的街道成片分布，數量占到總街道數量的81%。說明武漢市主城區各街道的幼兒園質量存在著空間不平等，武昌區、洪山區集中了武漢市大量的優質教育資源，使得這兩個區下轄的街道擁有較好的幼兒園質量，隨著搜索范圍的增加，這種優勢更加明顯，不平等現象更加突出。

對武漢市各街道幼兒園質量進行空間自相關分析。計算全局自相關指數發現無論是3千米搜索半徑還是5千米搜索半徑，各街道的幼兒園質量均存在集聚現象。不同的是，3千米搜索半徑下的集聚是低水平的集聚，隨著搜索半徑的增加，集聚水平上升。進行局部自相關分析，發現3千米搜索半徑下，鋼都花園管委會街道、梨園街道、首義路街道、南湖街道、珞南路街道和關山街道為高-高集聚，獅子山街道為低-高集聚，其余街道均不顯著。當搜索半徑增加到5千米，高-高集聚的街道集中分布在武昌區和洪山區。低-高集聚的街道分布在高-高集聚街道周圍，低-低集聚的街道分布在主城區的東北部和西南部，這些街道缺少高質量的幼兒園服務，是幼兒園建設時需要重點關注的區域。

參考文獻：

[1]趙林，張宇碩，焦新穎，等.河南省基本公共服務質量空間格局與空間效應研究[J].地理科學，2016， 36（10）：1495-1504.

[2]李彬，韓增林，馬慧強.遼寧省城市基本公共服務質量差異的時空分析[J].人文地理，2015（3）：111-117.

[3]Wang F. Quantitative methods and applications in GIS[J]. Crc Press Boca Raton Fl， 2006， 60（3）：434-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