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趣話九數

林長華

九月話“九”，閑談中華民族應用最為廣泛的“九”數話題，不但親切，而且應景入時。

在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中，九為陽數的極數，是個位數中最高的數，又稱天數。于是，九成了神圣之數，凡與帝王有關的事物多與九有關。帝王和帝位被稱為“九五之尊”，封建五朝最高統治者的殿宇樓閣及所有建筑的尺度數字基本上以九為計，紫禁城以及皇家園林，行宮的大門，裝飾用“九路釘”，每扇門上金黃色的門釘都是橫九排，豎九排，共計81個。故宮“三大殿”高度都是九丈九尺，正陽門正樓也是九丈九尺，頤和園的排云殿同樣是九丈九尺高。天壇最高一層直徑是九丈九尺，年殿高是九丈九尺，就連回音壁近側的一棵柏樹也沒離開九，名為“九龍柏”。清代定制，蒙古各部王公每年向皇帝進獻白馬8匹、白駝1匹，謂之九白之貢。其余貢品，也多以九數或九的倍數計算。清代宮廷年節大宴，包括水果、蜜餞、點心等，共計九十九品。清代皇帝過生日祝壽，娛樂活動表演雜技、放萬年春燈等，共81種節目。甚至宮廷的許多器物也以“九”冠名，如九龍杯、九龍壺、九龍柱等等。

在所有數字中惟獨九有資格代表數之極，其他數如：億、兆、京（十兆）、垓（十京）等等，盡管數字很大，但是仍然是有限之數，只有“九”獨具有限的無限或無限的有限的特性和資格。“九”體現在多、大、廣、高的詞匯更是不勝枚舉：九天、九州、九域、九重、九品、九廟、九派、九歸、九夷、九皋、九霄、夏九九、冬九九、九九歸一、十拿九穩、九九歸原……可是，九的這種哲理式的無限性很難滿足人的情緒性的要求，于是喜好夸張的人又采取翻倍的辦法，把九翻倍成十八、三十六、七十二……用來表示數量之多或氣勢之大。如十八羅漢、十八相送、十八般武藝、十八層地獄；三十六計、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孔夫子七十二弟子、孫悟空七十二變化；三百六十灘、三百六十行；一百零八將、新年寺院撞鐘要一百零八下等等，不一而足。在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中，都離不開“九”。

中華傳統文化中，“九”被視為陽數中的極數又象征天，所以這類數詞也不少：天分九層（九天）；天誕日說是正月初九；象征極高有“九霄云外”；極廣有“九州方圓”；極深有“九泉之下”；極冷有“數九寒天”……說九不能不提及它與建筑業、旅游業的關系，建筑上用九表示至高無上，吉祥如意，天長地久等吉兆，如靈隱寺有七十二地殿；故宮占地七十二公頃，祈年殿有七十二廊，承德避暑山莊有九重院落等等。在自然界旅游景觀中，有很多與“九”的倍數有關，如“十八景”；黃山有七十二峰；濟南有七十二泉；連云港花果山有七十二洞；天津有七十二沽。傳說中的“龍生九子”故事也常出現在旅游景點的建筑物上。出于對“九”字的崇拜之情，自古至今，人們以“九”字作為吉祥之意冠以許多名目之首。如歷代封建王朝將中央重要行政機關首長尊稱為“九卿”；古代帝王對有特殊功勞的大臣賜以“九錫”“九命”；偉大的愛國詩人屈原將他的一部著名詩篇稱為“九歌”。

“九”字還具有一定的神秘色彩。1931年9月18日，日本侵略者發動了“九？一八”事變。后來，他們把當時沈陽開往北京的火車時間也故意定在9時18分。1945年9月2日，日本在無條件投降的簽字儀式上，于“9”時整由日本代表先行簽字，然后美、中代表及其盟國代表依次簽字，整個儀式只用了18分鐘，剛好9時18分結束。歷史竟是如此的巧合，讓日本侵略者無地自容，狼狽不堪。

臺灣和閩南方言相同，“狗”與“九”同音。過去，有些不識字的人就常用畫狗來代表“九”，如29，就畫兩只狗。當地民間喜事宴請很有講究，主人設宴每桌多為八人、十人，忌坐九人，就是因為方言“九”與“狗”同音，九人之桌會被視為“狗桌”，上菜也不宜上九碗。當地有句常言：“人怕九”。所以，大部分人一俟49歲、59歲、69歲、79歲、89歲，凡是帶有9的歲數，都忌諱說真實歲數，就像外國人忌諱13一樣，比如49歲，他（她）會告訴你是48歲或者50歲。在91虛歲生日那天，當地人也不喜歡做壽，這也許怕被別人戲謔為做“狗壽”而討個沒趣。當然，什么事情都沒有絕對。比如，每年正月初九當地認為是玉皇大帝生日，習稱“天公生”，除了喪事人家外，家家戶戶蒸甜粿，備辦豐盛牲禮，于凌晨隆重舉行“拜天公”儀式。閩南和臺灣人泡飲傳統的功夫茶要備全茶葉、泉水、沖罐、茶杯、炭爐、木炭、陶壺、扇子等九種相關的東東。所以，日常生活中如果缺這缺那，人們習慣說“吃茶欠九項”，比喻條件不夠成熟或不具備條件。有趣的是，臺灣和閩南人很重視過農歷九月初九重陽節，在人們傳統觀念中，雙九是生命長久、健康長壽的意思。重陽節這天，幾乎家家戶戶都要進補。此外，還有一個獨特有趣而且保健強身作用的“吃雞進成年”節俗。這一天，凡是年屆15歲的少男少女，都要進食一只用“十全大補”藥劑或用中藥田七、人參、高麗參等名貴滋補健身方劑燉熬的全雞，男的吃雄雞，女的食雌雞。即使貧困年代，做父母的無論如何也要設法購買一只雞讓兒女在這天進補。有“資格”吃雞的對象進食時通常要坐在大門檻上，別人不得分享，這似乎是進食者的一種“專利”，吃后意味著跨出家門，走向社會，九九重陽節儼然是臺灣和閩南獨特的保健成人禮俗。

九數被無端討厭應是個別現象，更多的是人們對九的崇尚。如俗語：“九九重陽”“年年九，家家有”“人生高壽九十九”“飯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七不睛，八不陰，逢九放光明”。在文藝方面和其它特殊用途，九扮演著重要角色，商標有“九陽”“999”“大重九”等等；名曲有《九妹》《九兒》《九月九的酒》《九九艷陽天》等等；據說，火警電話“119”也是取自“要要救”這一諧音。“九”與“久”發音接近，不知從何時起，人們在選擇車牌、門牌、電話和手機號碼時，也熱衷用九組合。在一些地區，自古以來人們對九趨之若鶩，如客家人操辦喜事大多與九有關。男女雙方相親、換帖，一般都選與九有關的吉日，聘金尾數要帶九，如1999元，迎親的隊伍要湊足九人，凡禮品都視九為吉利，意為天長地久。客家人建新房，通常要挑選與九相關的日子，如初九、十八等，所建樓房的層數和房間數也是九的倍數，認為這樣可以長久同居共處。韭與九諧音，結拜、結婚等大事都要吃韭菜，寓意天長地久永不變心。客家山歌也用“韭”喻九，如：“燕子含泥過九江，妹子送郎出外鄉。九月九日種韭菜，兩人交情久久長。”客家人對九的重視，還表現在把正月初九視為良辰吉日，出門做工、經商的人一般要到初九這天才離家啟程，期望在新的一年里吉祥長久，興旺發達。“九”的話題真是久久也說不完，寫不盡。

（責編 許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