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戰略大格局與汽車工業小格局

趙英

今年氣候異常，大雨、洪水的報道接二連三。連號稱對災害有萬全準備的日本，也由于暴雨導致200人喪生。今年的國際經濟局勢與氣候相仿佛，也是異變不斷，“災害”連連。其中最突出的是美國總統特朗普以美國利益至上為宗旨，掄起貿易保護主義大棒，在全球掀起的滔天巨浪。特朗普魯莽的單邊行動，使今年本來態勢甚好的全球經濟發展態勢，—下陷入巨大的不確定性之中。

特朗普總統不分青紅皂白，打擊一切與美國存在貿易赤字的國家，連鐵桿盟友亦難以幸免。特朗普總統及其保守的智囊團隊，指責中國采取重商主義的貿易政策，其實他們信奉的才是陳舊、落后的重商主義教條。特朗普總統發跡前是房地產商，他的保守主義團隊大多是在上世紀和日本打貿易戰時的老人。這就難怪他們理解世界、制定政策時，把貿易赤字作為最重要的指標。削減貿易赤字，是他們簡單粗暴的戰略，為了這一目標，可以根本不考慮美國自身存在的經濟問題，可以置所有國際規則于不顧，可以任意揮霍美國多年來積攢的軟實力，可以打擊白己多年的盟友，可以得罪美國國內的其他利益集團。他們對當全球產業分工和價值鏈分布導致的利益格局變化理解不夠，或難以正視。所以才出現一個戰略決定出臺，接著打補丁的情況（不得不對某些國家、某些企業、某些產品予以豁免）。他們從意識形態角度出發，把遏制中國作為戰略目標，但對資本的全球逐利，對于資本家、資本的全球流動估計不足，對于同一意識形態陣營的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利益予以忽視。正因為如此，哈雷摩托才揚言要出走歐洲，被特朗普大罵。

在上述國際戰略大格局下，7月9日中午，李總理在柏林與默克爾共同主持第五輪中德政府磋商時，一致認為，中德要深化金融財經領域合作，用好高級別財金對話等機制，加強宏觀經濟政策溝通，打造雙邊和第三方市場合作融資平臺。通過二十國集團等多邊平臺，旗幟鮮明反對保護主義，維護以多邊規則為基礎的自由貿易體系，推動全球經濟強勁、可持續、平衡增長。德方贊賞中方進一步開放金融市場等措施。中方支持法蘭克福金融中心和人民幣離岸市場建設，同意授予德意志銀行非金融企業債務融資工具承銷商資格。

雙方一致同意，當前形勢下，中德要繼續推動雙邊經貿與投資合作向前發展，共同維護白由貿易和一個基于公平、公認規則的國際市場，相互擴大開放，放寬市場準入。兩國總理共同見證了雙方農業、教育、青年、衛生、化工、通信、汽車、自動駕駛等領域20多項雙邊合作文件的簽署。

一言以蔽之，就是中德雙方在應對貿易保護主義滔天巨浪時，要通過全面合作，予以應對。從德國政府的行動中可以看出，即便是美國的戰略盟友，也難以繼續和美國保持一致。在戰略利益面前，全球的戰略組合正出現微妙變化。即使某些國家心懷異志，首鼠兩端，也不得不遷就現實，且看且行。在氣勢洶洶的“增加2000億美元關稅清單”乃至更加聳人聽聞的企圖之下，中國大可氣定神閑。東方不亮西方亮。即便特朗普政府中某些右翼智囊策劃出對中國予以封鎖打擊的方案，在今日之世界也是難以實施的。開放的世界，難以被少數人、少數國家所左右。

正是在上述國際戰略大格局下，中德汽車工業的合作成為此次李克強總理訪德的突出亮點。中德在白動駕駛，新能源，汽車企業合資等方面收獲甚豐。中國汽車工業的小格局，在國際戰略大格局之中，發生著巨大變化。

首先，中德諸多領域（包括汽車工業）的技術合作，意味著中德、中歐技術合作持續推進，并且不斷深化。在高技術領域，中國是難以被孤立的。

其次，德國政府之所以如此看重與中國汽車工業的合作，是因為中國汽車市場對德國汽車工業乃至德國經濟具有戰略意義。在特朗普啟動對歐洲國家汽車工業232調查之際，德國政府未雨綢繆，在為德國汽車工業尋求避風港。德國三大汽車公司對此當然更心知肚明。中國汽車市場對于德國汽車工業的戰略定位得到進一步提升。

再次，寶馬與長城的合資，加速了寶馬在中國汽車市場的戰略布局，使德國三大汽車公司在中國均形成了“一手托兩家”的態勢。寶馬在中國市場上的戰略地位進一步改善。隨著德國三大家汽車企業在中國加速推進，中國汽車市場的競爭格局發生深遠變化。

最后，隨著長城與寶馬合資，中國本土企業基本上（除了比亞迪）走上了在堅持白主開發的同時，也牽手跨國公司的格局，結束了本土企業單打獨斗、有些勢單力孤、總是有些心虛的局面。中國主要汽車企業都在一手干自主，一手搞合資，最后誰是勝者，看各家的努力了。

在上述國際戰略大格局下，一方面中國需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應對美國政府霸凌行為;一方面其他受欺負的國家會更加重視中國的龐大市場。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政府最近推出了一系列開放中國市場的重大舉措，不僅有助于中國根據既定節奏推進開放，引進資金、技術，增加就業，對沖美國的貿易制裁措施，也有利于形成反霸凌的統一戰線。有關數據表明，白貿易戰開打以來，美國對華投資增長了約40%以上。特朗普的高關稅，引發了中國政府的反擊，在高關稅導致的市場環境中，變商品出口為當地生產，是企業不得不做出了戰略選擇。

最近，許多朋友和媒體對中國政府在這種背景下允許馬斯克在中國建廠向我提問，我想本文也許能夠予以回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