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喬內 逝去與遺憾

黃耀鵬

菲亞特一克萊斯勒（FCA）CEO塞爾吉奧·馬爾喬內（SergioMarchionne）白己也沒想到，自己持續15年掌舵這家跨國車企的旅程，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收梢一據外媒最新消息，FCA前首席執行官塞爾吉奧·馬爾喬內（Sergio Marchionne）已經離世，享年66歲。而馬爾喬內的法拉利CEO職位，則由公司股東、前菲利普·莫里斯集團主席路易斯·凱利·卡米列里（Louis Carev Camilleri）接任。同時，阿涅利家族繼承人約翰·埃爾坎將出任法拉利公司新任主席。

結束早有征兆

菲亞特大股東、阿涅利家族的決定，看上去是被迫匆忙決定的，但此事早有征兆。馬爾喬內已經預定年底退休，但6月1日的投資者大會上未宣布繼任人選，引發了外界猜測，認為其退休計劃有變。

并且，馬爾喬內健康狀態一直欠佳。有傳聞稱其7月初做了右肩部手術，當時預期幾周后馬爾喬內就能重返工作崗位，但此后形勢急轉直下，阿涅利家族已經準備好了繼任人選。麥明愷已經得到馬爾喬內本人的認可。但真正迫使埃爾坎宣布放棄自己親白遴選并一直信任的一號雇員，是來白醫生的壞消息。

此前有人認為，馬爾喬內不光無法履職，恐怕還有生命之憂。從彼時官方聲明的嚴重語氣看來，不無道理。

最后的戰略調整

馬爾喬內的職業生涯以不尋常的方式突然結束了，在他身后留下了顯而易見的空白。麥明愷能夠脫穎而出，和此前運營Jeep品牌頗為成功有關系。事實上，除了小眾的法拉利等品牌，Jeep幾乎成了整個集團的遮羞布。

今年，Jeep利潤超過FCA集團的70%，品牌市值高達220億美元，是公司的搖錢樹。而注冊會計師出身的馬爾喬內對資本的掌控是出了名的，他重組了美國的工廠，提升利潤豐厚的SUV和皮卡的產量，停止無利可圖的轎車生產。事實上，菲亞特品牌在中國和美國幾近消失，在傳統優勢市場，譬如巴西和西歐，都陷于萎縮，克萊斯勒和道奇品牌在美國的前途也值得憂慮。

馬爾喬內最后一次戰略調整非常清晰，將Jeep發展為集團內頭號全球品牌，提升瑪莎拉蒂、阿爾法·羅密歐、Ram品牌在新興市場的地位。菲亞特局限于歐洲，克萊斯勒也被降格為困守北美的品牌。總之，研發和產品資源向賺錢的品牌傾斜，而弱勢品牌將來很可能以某種方式被終結（未必是整體賣掉，很可能類似通用旗下土星、龐蒂亞克等品牌的命運）。

馬爾喬內曾在4年前承諾推出8款菲亞特品牌新車，但直到現在只推出4款。FCA復興的路線圖上已經不包括他們賴以起家的品牌。大砍大殺的收縮決定，得到阿涅利家族的支持，可見盈利對FCA集團的重要性，已經壓倒了保“祖產”的本能。

同樣在6月份，馬爾喬內驕傲地宣稱，FCA將實現正現金流。但市場的回答是FCA股價下滑了7.23%，市值蒸發近30億美元。

同樣推動電動化轉型

馬爾喬內還被貼上了“敵視”電動化和白動駕駛新技術的標簽。理由是在前十大跨國企業中，FCA對新能源和其他新技術的投資忝陪末座。在盈利能力不如對手的情況下，馬爾喬內捂緊荷包的舉動是明智的。FCA無法承擔全面轉型的資金消耗。

馬爾喬內承認中國市場的產品策略是失敗的。不應該謀求在中國復興菲亞特品牌，對Jeep品牌的塑造也應不同于北美市場。后者在美國被認為是行駛在崎嶇路面的越野車形象;而在中國，Jeep被打扮成“城市運動車”，則有可能成為“高端品牌”。

他認為，迄今為止電氣化轉變是由各國汽車法規推動的，而非市場選擇。不過，馬爾喬內已經意識到，即便是Jeep品牌，其未來的成功也取決于電動化進程。

他承諾在2022年年初實現L3白動駕駛技術。同日寸，Jeep銷量翻倍，在中小型SUV上推出純電動版本，而中型皮卡和大型SUV，特別是利潤更高、更追求性能的全尺寸SUV上則以混動為主。 而瑪莎拉蒂則實現全系列電動化。馬爾喬內未提到、但可能引為遺憾的，可能是阿爾法-羅密歐復興步伐過于緩慢。

有人追問埃爾坎，在馬爾喬內退休后，家族是否會賣掉FCA，遭到后者否認。假如阿涅利家族打算拋棄FCA，馬爾喬內可以提供運作手段。此前他一再追求與通用、大眾結盟，可能不僅出于產生協同效應、節約運營資金的考慮。現在繼任的麥明愷更像一個品牌經理人，即便阿涅利家族試圖將FCA從EXOR投資組合中去除，他們已經失去了最得力的操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