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亞群
靠近梅子樹左側的芙蓉花像一頂巨大的花傘,即使是冬天它也不改“撐”著的動作,高高舉著,似乎呵護是它畢生的追求。梔子花在梅子樹的右側,每年開出滿樹的花,花一圈,樹往外長一圈。不過,我注意到它每年長不了多少,物業總喜歡把它修剪成一個球。梔子花的顏色是奶白色的,花開馬上花謝,而花的芳香比花期長,在開花的日子里,小區到處是梔子花香在奔跑,撣也撣不掉。我沒看到過梅子樹開花,并不否定它開過,它一定開過,在各種熱鬧或寂寞的時候,它以一棵梅子樹的方式開出花朵。
梅子樹在芙蓉與梔子花間抽葉、開花、結果,像是躲在它們的怒放底下默默履行它的日常。作為植物的它,自然不會在乎我的目光,更不會在乎我的目光里是否藏著敬仰,它習慣了自顧自地生長。它的日常,其實也是我的日常,只不過它在花壇而我在樓上,它往大地深入扎根,我卻浮于蕓蕓眾生。
梅子樹的對面花壇里有一棵柿子樹,每年五月份開花,四瓣,淡黃色,似乎藏在枝葉間。因長得茂盛,像披成了樹冠。我從底下走過,總會忍不住瞧上幾眼,能看到一顆顆小柿子躲在枝葉下。有時,我也會沒來由地想到山上的柿子樹,它們站在山上,人們看它得昂首,它也昂首著,向天空也向星空,一身遒勁,像一個人的資歷一樣擺在那兒。
每到九月底,有人會鉆進柿子樹底下,她們在摘柿子。我忍不住會看她們,偶爾她們也會看我,目光里全是陌生,像是隔了一堵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