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倫娥

我人生的選擇,很大程度上取決于1978年。
那一年我讀高一。
1977年10月,在小平同志主持下,中央決定恢復高考。我清楚地記得第一次恢復高考是1977年12月,那個冬天不太冷。我看到附近的好些哥哥姐姐“散考”后從我家門前走過,一個著花棉襖的女孩是我姐姐的同學。“考得不好。”她跟我姐姐打招呼,有些羞澀。那次,我們全公社沒一個人考上。“到時看我的!”正讀初二的我暗下決心。
也許是生產隊的報紙一直都是送到我家的緣故———全生產隊就我家住在大馬路邊,從小我就無限熱愛閱讀。那時生產隊只有一份《衡陽日報》,哪怕家務、農活再多,我每天也一定要把報紙全部讀完,才準父親拿到生產隊去。后來上中學了,《衡陽日報》滿足不了我,我就到處尋覓一切能讀到的書,如饑似渴地“吃”著———真的是“吃”而不是讀。記得上學路上有一家廢品店,興許是我走路都捧著書看,女店員對我很有好感,只要收到廢舊書籍,她一定會寶貝一樣收好。只要看到她像地下黨員一樣對我使眼色,我就知道有好書了。每次我都如獲至寶,吃飯走路甚至上茅房都在看。
也許正是這瘋狂的閱讀,我的作文水平在同齡人中稍顯出色,于是便有些自得。1978年元旦,我生平第一次投稿———懵里懵懂地投給了《衡陽日報》。說來好笑,我第一次投稿的題目居然是《盡量爭取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學習毛主席〈論十大關系〉的體會》。寫的什么我全忘了,但這么大的一個話題,一個14歲的小女生能寫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