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公里（組詩）

凌曉晨

刀 子

父親攜帶著一把刀子，堅持巡夜

年輕時是任務，中年時是責任

如今老了，他說是失眠

是一種習慣，他說：刺破鄉村的寂靜

需要堅韌，眼睛里充滿恐懼

整面墻，父親用來掛滿農具

鐮刀、斧頭、鋤頭和牛犁，特別是

鐵制的部分，打磨得十分尖銳

巡夜的路，在小巷中延伸

從來繞不過村口孫寡婦虛掩的門

那把刀子，始終揣在父親的懷里

明顯不是用來攻擊或者護身

母親說：孫寡婦的男人在戰場上

背回你的父親，然后的然后

是一雙幼小的兒女，那把刀

屬于他命運中的軍魂

風一樣刮盡黑夜的肌肉，當黎明

露出骨髓般的純白，父親面對母親

說：村子很安全，夜里無事

再用被子裏住全身，就像他用身體

貼緊那把刀子，裏緊整個村子

最后一公里

用熱血捻熟的炊煙，飛翔

先輩的概念，夢想在山那邊

許多揮手致意，停格在遙遠

一條山梁，被山坡上的水脈布滿

溝道里，村莊凝結故事的回旋

從山巔到平原，屬于速度之間

心與心，在霧霾的濃度中逐漸逼近

田園生活，將幸福的源頭

種植在一汪泉水周圍

野芹菜的辛酸，在微笑的面容上堆積

許多事情存在溯源的根本

江河日下，或者激流永退

親情中，腳印的方向抵達目的

甚至奉獻，甚至犧牲

最后一公里，不是永遠的距離

通 道

體會交流，有神秘的通道架構內心

也許親情，也許血脈

腳步和眼睛，形成關注和具體

鄉村與城市，夢想和書本

穿越記憶的，都是一次痛苦的流淚

一棵樹，伸展枝葉，開花結果

把年輪的增長，奉獻給美麗

不會裸露的根，在地下網絡

秘密的通道，終生拒絕枯萎

如此強大而密集的根，讓土地

結束漂泊，集中回歸

有些通道充滿私欲，樹立墻壁

有些通道，輸送鮮活的血液

或者在陽光的枝頭站立，任何

心臟的跳動，肯定屬于一個

完全的中心，回鄉的路

就是所有通道中，暢通的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