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銘

導演溫子仁徹底放棄了前任扎克·施耐德的“暗黑”風格,不需要去挖掘超級英雄糾結的內心,轉向更輕松的娛樂定位,讓“海王”亞瑟一場場的打架,滿世界尋寶,美女、巨獸、宮斗、亂戰…好萊塢A級大片的元素幾乎都具備了。
從容量上看,影片143分鐘的片長包含了大量信息,如果拍得細致些完全可以分解成三部曲。而《海王》僅僅開場十幾分鐘就講完了亞瑟的出生、父母關系、青少年成長只用幾個閃回就交代了。同母異父的兄弟奧姆王也可以單獨拍一部,他整合七海的野心,妄圖攻占陸地和剿滅亞瑟的陰謀,也足以撐起大片的容量,而亞瑟與湄拉的尋寶過程則更像是部冒險片。
如此多的信息和人物被融為一爐,當然來不及深入內心,就連宏偉的亞特蘭蒂斯剪完也沒有多少鏡頭,導演把他的才華都用到了場景構建和動作戲調度中了。《海王》主要在澳大利亞昆士蘭的黃金海岸拍攝,劇組租用了九個攝影棚,搭建了五十多個場景,就為了呈現出一個未曾見過的海底世界,尤其是海族的先進文明,滿眼都是帶著熒光的海底生物,建筑也都是流線型的科幻設計風,也算是古老與未來的混搭了。


首場高潮是亞瑟與奧姆的決斗,在海底的角斗場上,兩桿叉子打得難解難分,那些起手和招式頗有中華武術的架勢,據說溫子仁劇組里有不少華裔武師設計動作,難怪看得眼熟。

西西里島的跑酷,邊跑邊打,雖然不是一鏡到底的長鏡頭,但溫子仁的調度非常流暢,那種速度感和力量感的銀幕沖擊力,拿捏到位的節奏感,真是人肉版的“速度與激情”。

最后一場奪位之戰,同時也是大洋底的“海鮮大排檔”,這場氣勢磅礴的高潮因為體量太大,人數太多,最后已經分不清敵我彼此了,就見到螃蟹、人魚、巨鯊、海馬們咬作一團,又被山一般的海怪碾成齏粉。溫子仁在這三場大高潮戲中分別展示了動作戲的技巧、速度和氣勢,能如此純熟掌控,執行到位的導演,擱在整個好萊塢也是屈指可數的。

作為DC宇宙中頗具有年代感的超級英雄,亞瑟·庫瑞早在上世紀四十年代就誕生了,但海王在DC宇宙的地位除了其資歷深,年代久,還在于他在“正義聯盟”中的元老地位。他不僅是“正義聯盟”初創七老之一,還在超人不在時擔任聯盟領袖,招攬新人,擴充了聯盟的實力。在歷代漫畫家的創作中,海王的出生和家庭成員也做過修改,電影版里取材的是最具有讀者基礎的版本,包括妻子湄拉,弟弟奧姆,以及金色戰衣和海王三叉戟,但淡化了金色的發色。
雖說有資料顯示,溫子仁拍攝《海王》僅僅花了1.6億美元預算,但真看下來覺得這點錢在如今的好萊塢幾乎打不住。要么溫子仁特別會省錢,要么很多費用沒有包括在內,拍小成本恐怖片出身的溫子仁,在《速度與激情7》時就已展現了動作大片執導能力,而且他也是一位善于學習的“迷影導演”,從卡梅隆、盧卡斯、斯皮爾伯格處借鑒了大量的場景和造型,恢弘而神秘海底世界,繁復而細致的特效,讓人目不暇接,腎上腺素激增,從《阿凡達》到《侏羅紀世界》,《星戰前傳》…甚至還有些《圣斗士》和《西游記》的影子,可以說是一場類型片元素和奇幻文化的大雜燴。


南都娛樂 ? ? ? ? ? 溫子仁
問題一:《海王》是部什么樣的電影?
溫子仁:它是一個超級英雄的片子,但是跟其它的超級英雄的片子不太一樣,比較像是一個經典的冒險、奇幻的動作片,比較有公路電影的感覺,而且過程當中有非常多非常瘋狂的很酷的視覺效果。
問題二:導演最喜歡的場景是什么?
溫子仁:不同的場景我都有不同喜歡的原因,其中一個最有意思的就是湄拉帶著亞瑟第一次進到亞特蘭蒂斯,這是非常有意思的,因為我可以給大家展現出來這個亞特蘭蒂斯是什么樣的,我們能設計出一個非常豐富的,非常鮮活的一個畫面,也因此這個片子非常的獨特,所以我非常喜歡這個場景。
問題三:“海王”最獨特的地方在哪里?
溫子仁:他能跟魚說話,而且這也是我里面最喜歡的一段,并不是超級大的動作場面,其實是一個非常小,很有情感的一段,當他們兩個躲在鯨魚的嘴里頭的時候,視覺上是非常特別的,你什么時候看到超級英雄躲在鯨魚的嘴里,想要躲開壞蛋?湄拉來自海底的世界,但是她也覺得很奇怪,原來亞瑟是能夠跟魚說話的,雖然鯨魚不算是魚類,它其實是哺乳類的,屬于海洋生物。

海底世界的生物和建筑都帶有藍、紫色的熒光,這是卡梅隆十幾年前在潘多拉星球上大放異彩的。這種風格的視覺特效影響了不少后來者,歸根溯源的話,其實早在1989年的《深淵》里就出現了,尤其是海族的宏偉城市和對人類的怨念報復如出一轍。近三十年過去了,溫子仁又重現了這個帶有環保理念的主題,就連最后戰艦升上海平面的一幕都似曾相識。

盧卡斯重啟《星戰》系列后,有個重要的情節就是奎剛師傅和歐比旺前往海底部落,向固執的剛哥人搬救兵。雖然當時的CG特效水平不比今日,但那種海水中的透射效果,海族建筑、交通工具的流線型美學,想來也給《海王》的美術設計不小的啟發。此外,溫子仁還從盧卡斯的《奪寶奇兵》中借鑒了沙漠尋寶的橋段,并悄悄還了一個致敬:《星戰》中的關鍵人物,克隆人的生物原型詹戈·菲特,其飾演者特穆拉·莫里森正是海王的父親湯姆,這不是巧合吧。

地心藏海的場景很像斯皮爾伯格的侏羅紀世界,與世隔絕的空間里保留著遠古時代的巨型植物和動物,這與恐龍島的環境設定相似。而亞瑟與湄拉之前被海溝族追殺的情節,也有點像侏羅紀里的迅猛龍獵殺,溫子仁最拿手的恐怖片技法,對氣氛和節奏的把控顯露無遺。海溝族的造型源自經典Cult片《黑湖妖潭》,當然,很多影迷認為更像是《異形》,受科幻恐怖片的影響更深了。

在西西里島上剛剛發現線索就遭到了攻擊,湄拉在屋頂上的跑酷,借鑒了太多同類電影,從最早的成龍功夫片,到歐美正式定義“跑酷”的《暴力十三街區》,以及打造寫實風的《諜影重重》...最近的一場可見湯姆·克魯斯在《諜中諜6》里的屋頂跑酷,只不過英雄有超能力,靚湯只能拼上自己五十多歲的老骨頭。

當亞瑟在維柯的指導下耍起三叉戟時,那刀砍不進,水潑不入的圓輪,讓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孫悟空的金箍棒。六小齡童老師靠這招吃了一輩子,每次上節目都要演練一遍,難保溫子仁小時候沒看過。對于中國人來說,這海底世界就是東海龍宮,蝦兵蟹將輪番上場,騎著海馬大戰的夜叉們,就是小時候看的電視劇的升級版。還有那水簾洞瀑布后的三叉戟,儼然就是老龍王敖廣的定海神針,亞瑟拿到手后傲然一立,此時響起《小刀會》的配樂也絲毫不違和。

車田正美這部漫畫在歐美影響不小,主要歸功于其中的圣衣設計,與西方的鎧甲歷史相映成趣。湄拉早在《正義聯盟》中短暫亮相時,那套綠衣頭飾就很像圣衣,更準確的說是《圣斗士:海王篇》里的海斗士“鱗衣”。雖然亞瑟最后的裝束還是回歸了漫畫的“玉米衣”,但前面他和奧姆的盔甲都很像是圣衣,而且還分青銅、白銀和黃金款。至于片中的角斗場、七海圣地等,也都能在《圣斗士》中找到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