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fo創始人戴威并不孤單,在押金聲討的浪潮中,還有另外兩個人陪著他。最能感同身受的,或許是共享汽車品牌途歌的創始人王利峰了。
在北京中關村互聯網金融中心樓下,退ofo押金的隊伍從五樓排到一樓,又從大堂一直延伸至大樓門口的馬路上。截止到12月20日下午三點,有用戶表示,自己已經排在1196萬人后面。排隊退押金的網友戲稱,“這輩子排過的最長的隊?!?/p>
同樣排隊的景象出現在北京市東四環嘉泰國際大廈B座14層1405,這里是途歌公司的總部。從12月18日開始,不少用戶也在這里排隊,截至12月20日,按照途歌工作人員給出的每天退15個用戶的承諾,退押金的隊列已經排到明年的3月。
望京北路中國數碼港大廈門口,另外一群人守在門口要錢,他們是被錘子科技拖欠款項的供應商。羅永浩的錘子,手機沒賣出去多少,但是作為全中國最會開發布會的男人,卻能把手機發布會開成門票收入逾百萬的單口相聲會。不知道,下次錘子發布會會在何時?
在眾多的90后創業明星中,戴威絕對是妥妥的C位。他的成長軌跡也是我們經常所說的“別人家孩子”。2009年,18歲的戴威就考上了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金融系本科班。在北大那幾年,戴威絕對是校園里最風光的幾個人之一,畢竟能當上北大的學生會主席,一般人很難做到。
戴威還搞了一個24小時咖啡屋,只要一到晚上9點,咖啡屋準時爆滿,因此,戴威還得到一個威武的外號——戴老板。
畢業離開北大后,戴威選擇了去青海支教,支教歸來后戴威很快投入ofo的創業中。沒過多久,戴威就輕輕松松拿到100萬的天使投資。后來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了,ofo受到資本的追捧,一路順風順水,與摩拜形成平分天下的格局,一場資本燒錢的拉鋸戰由此展開。在中國各大城市的大街小巷,小黃車也成為“迷人”的風景。
然而,地位轉換就在一夜之間。
12月4日,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開出的限制消費令,東峽大通(北京)管理咨詢有限公司(即ofo的運營主體)和戴威因未履行“給付義務”而被采取限制消費措施,主要是不能實施高消費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費行為,包括乘坐飛機、列車軟臥;在星級賓館、酒店、夜總會等地進行高消費;旅游、度假;子女就讀高收費私立學校等等。
12月19日,戴威則在在內部信中坦陳自己處于“痛苦和絕望中”,這其實也是一封公開信,向1000多萬排隊退押金的用戶承諾:“為我們欠著的每一分錢負責,為每一個支持過我們的用戶負責?!?/p>
戴威甚至表示為了維持運營,“1 塊錢要掰成 3 塊錢花”。而在前兩年,ofo 還在為怎么花掉源源不斷的大額融資而發愁,據《財經》報道當時 ofo 的前臺都要通過獵頭來招。估計這位順風順水長大的“孩子”,第一次親自品嘗到,從高處跌落谷底的“痛”,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現實的“殘忍”。
王利峰要比戴威更加成熟。獨立創業之前,王利峰在互聯網廣告和精準營銷領域有6年的工作經驗。2011年,他接觸到互聯網租車服務,開始轉向這一領域,2013年創建了互聯網打車平臺“AA租車”,后來被收購。從2015年7月開始,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共享汽車上途歌上。
王利峰喜歡穿著白襯衫為途歌站臺,再配上無框眼鏡,看起來很書生氣。就在今年的10月8日,途歌還宣布完成千萬級美元的B2輪融資,由海納亞洲基金領投,真格基金、凱欣資本跟投。
途歌采用隨取隨還的模式,即用戶不需要在特定指定區域即可還車。在城市布局上,其重點布局“限牌、限行、限外”市場,運營車輛有奔馳 Smart、寶馬 MINI、寶馬1系、奧迪A3、JEEP 自由俠、雪鐵龍 C3、標致 2008 等車型。
最開始進入市場,途歌采取的也是“燒錢”模式。上線之初,途歌就開放了“1.8億元優惠禮遇”,并稱其為“共享汽車史上最大優惠力度的開城狂歡”,用戶只需注冊便可立即獲得1800元的用車體驗券,獲得一個月的免費自由行。有些用戶為了多享受優惠,還注冊多個賬戶。2018年9月中旬,途歌還在全國推出免費加油系統,用戶在用車過程中無需再墊付加油費用。
王利峰曾經有一個愿望,“我相信未來有更多值得期待的東西,也許有一天真的不用買車了,就可以很方便、很便捷、成本低地用車,我們希望給大家帶來這樣的感受。”
如今,途歌的北京總部辦公室,聚集了許多要求退押金的用戶以及被拖欠了欠款的供應商和服務商,辦公室里只有兩名工作人員正在為其登記。與ofo小黃車相比,途歌的押金高達1500元,不僅僅是在北京,途歌位于廣州的分公司也有不少人去登記退款。

王利峰
事實上,途歌的頹勢早在今年8月就開始顯現。8月7日,途歌悄無聲息地撤出南京,南京是其加快二三線城市擴展后,首個選擇進駐的城市。
除討要欠款外,市場上還能找到的途歌共享汽車已經為數不多。據一位身處成都的記者報道,在成都本地的途歌共享汽車僅剩下一輛;在北京,即便是繁華地段,途歌共享汽車的數量也非常少。
鄭州達喀爾汽車租賃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稱,公司計劃收走租賃給途歌的200輛車,這一消息讓途歌雪上加霜。市場上沒了車,也就斷了收入,如此下去,如果沒有一個新的規劃和發展策略,公司的情況只能繼續惡化下去。
而王利峰并沒有向戴威一樣,發布“公開信”,如今,市場上已沒有了他的聲音。
戴威和王利峰代表著“共享經濟”的一場大撤退,而錘子手機,就像是老羅的一個大“玩具”,終于被玩壞了。三個男人,在相同的時間被人堵上門討債,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羅永浩這些年玩了很多東西,從教英語到做脫口秀,無一不是風生水起。但是令大家都沒想到的是,才華出眾的他后來的事業居然是賣手機。最終,羅永浩還是栽到了錘子上。
遙想羅永浩當年,怒砸冰箱,向西門子討說法。如今,也有一票供應商圍上門來,向羅永浩討錢、討說法。2018年11月13日、12月5日,供應商們都曾聚集在北京數碼港大廈,高舉“羅永浩別跑,錘子科技還我血汗錢”的橫幅標語。
12月19日,討債隊伍又來了,此次上門討債的是一家天津的供應商——華維諾電子有限公司。官方資料顯示,華維諾成立于2009年,主營業務為“通訊、電腦、汽車及家電等不同領域所需求的MIM產品、轉軸產品、小五金裝飾件、模切聽筒網及石墨類產 品?!?/p>
這也是華維諾第二次大規模的來到數碼港門口討債。上一次,他們一早集體乘坐大巴從天津出發,10點到達數碼港大門,在這里守了一天,直到晚上8點才離開。今年2月,錘子科技就已欠下華維諾2000多萬元的貨款,至今尚未付款。據了解,行業內手機商給供應商的回款時間一般是4-6個月,而錘子科技這次欠款已經拖了10個月。這直接導致該工廠現金流枯竭,無法購買供應料,員工工資也無法發放。
數碼大廈的物業人員也表示,錘子在數碼港大廈已經欠物業4個月的租金,只交了100萬元的滯納金。再不交錢,很有可能被物業清出大廈。

羅永浩
事實上,今年一年,羅永浩的日子都不太好過。他自己也承認,錘子科技今年很艱難,團隊過得非常辛苦。他稱以前以為開了發布會產品就能賣得多,但發布會開多了確實有問題。上次發布會就沒實現滿座,門票收入下降了?!笆袌霾坑幸恍┍緛聿豢春梦业?,已經開始說我壞話了。我到走廊那頭上廁所,聽到他們‘嘲笑我,說老羅終于過氣了,現在連票都賣不完了?!?/p>
11月,錘子科技還曝出資金鏈緊張,發不出工資,大規模裁員,涉及60%員工的信息。當然,羅永浩則回應稱,“這是創業六年來見過最失實的報道,而且完全是徹頭徹尾的耍流氓。”
今年,手機行業面臨巨大增長壓力,國產手機除了第一梯隊的華為、OPPO、vivo、小米之外,第二梯隊的國產機都面臨著生存困境。就連曾經風光一時的美圖手機,也開始抱小米的大腿,與小米達成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美圖將旗下美圖手機的品牌、影像技術和二級域名,在全球范圍內獨家授權給小米集團。
不知道羅永浩還能否挺過這個寒冬。希望明年還能等到錘子的發布會,聽老羅風輕云淡,像說相聲一樣,講述他被債主堵上門的故事。
資料來源:《創業邦》、《環球人物》、《今晚財訊》、虎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