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晶 達
無論如何,小花狗還是要看家護院的,盡管它身上前些日子被牛犢一樣高大的牧羊犬撕掉皮毛的位置已經化膿。夏季,哪里都不缺烈日與蒼蠅,太陽近而圓,蒼蠅肥而猛;太陽將小花狗裸露的鮮肉曬著,蒼蠅輪番取食其上。
一條筆直的灰色柏油馬路穿過整個索木(蒙語,意為鄉或村),一直通向索木盡頭眼睛可見的高坡,它像一個軟體蟲為了行走而弓起身子那樣越過高坡。在那里,馬路兩側已沒有房屋,是擁有許多淺水洼的一小塊濕地,一群花色各異的馬可以終日飽食。
有腳步趨近,牛筋質鞋底的涼鞋,也可能是橡膠底的運動鞋。它們與柏油路面輕輕摩擦,發出細小的聲音,趴在家門口的小花狗已經聽見了。此時它并不確定這些聲音(毋寧說聲音的發出者)是否將與自己的主人發生關系,它仍然支著耳朵。
鞋子越過柏油路整齊的邊緣踩進沙礫,一雙、兩雙、三雙,更多,它們逐漸加入,仿佛一首曲子進入高潮部分逐漸加強的鼓點。
人們并不知道一條狗將以其自身衡量的多少分貝當作威脅,看上去每條狗的標準不太一樣,就好像人對底線的自我要求。這只小花狗算是沉得住氣,或者它因傷痛有所懈怠,當這群人距離它僅有一米遠的時候,它才激而起身,竭力吠叫。原本伏在它身上的幾只蒼蠅被這突然的移動驚飛。
“我都不認識啦?”瓦仁停下腳步,俯首看著狗問,聲音并未因身體的高度優勢顯得更有力量。她被狗的叫聲命令一般立定,與她身后的其他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