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忱
且說東廊那邊,史湘云與紈、鳳、釵黛等白日里看戲,已經用過了酒飯,因又唱夜戲,湘云遂又留下眾人散坐吃茶。候唱完了夜戲,都同到賈母、賈夫人處請安,說說話兒再各自回家。于是,大家都安心樂意的坐著看戲。及至看到唱出些風月戲文來,探春向寶琴道:“這是他們誰點的,怎么唱出這些沒人樣的戲來了,難道他們不知道我們都在這里看戲嗎?”寶琴笑道:“你估量可再有誰呢,不過是他們那個大哥哥罷了。”
鳳姐笑道:“罷喲,你們這會子也都是有了孩子的人了,況且又不是在明處看戲,可怕什么呢。你估量他們爺們家到了一塊兒,那里還肯點什么好戲呢?!碧酱盒Φ溃骸皯蛭膬瓤瓢状蛘熢侨⌒?,若鬧的太沒人樣了,也有傷雅道。難為這一個唱小旦的怎么學來,難道就連一點臊兒也不害么?”鳳姐笑道:“你看你說的這個話,他若知道害臊,他可又仗著什么哄人家的錢呢?!?/p>
正然說時,忽見那邊席上亂亂哄哄的起身讓坐。鳳姐眼尖,忙向李紈笑道:“大嫂子,你看那不是大哥哥也來看戲來了。”
李紈聽了,仔細瞧了一瞧笑道:“人也看戲,鬼也看戲,這倒有趣的。這一個年輕的是小蓉大奶奶的兄弟。那幾個又是誰呢?”鳳姐道:“那個穿馬褂子的是潘又安,就是司棋的男人。那兩個必定是:一個馮書辦,一個是張家女孩子的女婿。這倆從我都沒見過,可就分不出誰是誰來了?!敝宦犗懔庑Φ溃骸澳且粋€圓臉兒,一笑嘴上有兩個窩兒的,那大約必是馮書辦。我記的當日買我的時候,我見過他一面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