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鵬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黨的十九大作出的重大決策部署,是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矛盾的必然要求,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大歷史任務。然而,也有人認為,我國城鎮化進程尚未完成,此時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投入更多資源用于鄉村發展,將延緩城鎮化進程,降低社會資源配置效率。這種將鄉村振興與城鎮化對立起來的觀點是消除城鄉二元結構、實現城鄉共同繁榮的思想障礙。要有效推進鄉村振興戰略,就應當克服這種思想障礙,正確認識鄉村振興與城鎮化的關系。
城鎮和鄉村共同構成社會有機體,它們相互依存、相互促進。農業強不強、農村美不美、農民富不富,決定著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成色與質量。城鎮化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客觀趨勢,也是一個國家現代化程度的重要標志。鄉村振興與城鎮化是我國現代化進程不可或缺的兩個方面,并行不悖、相輔相成。
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并非否定城鎮化,恰恰相反,城鎮化是破解“三農”問題的重要途徑,是推進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實現“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這一鄉村振興戰略的總要求需向城鎮化借力。一是城鎮化助推鄉村“產業興旺”。城鎮化轉移鄉村剩余勞動力,使更多農民從土地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并拓展農產品市場,擴大農產品需求,有助于農業規模化、集約化、專業化、企業化、市場化發展,從而有利于農業生產效率和交易效率的提高。城鎮化可促進農業產業鏈延伸,帶動鄉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從而使鄉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二是城鎮化促進鄉村“生態宜居”。城鎮化紓解鄉村人地矛盾,可為鄉村生態空間的擴大創造條件。伴隨著城鎮化進程,城鎮居民農業觀光、鄉村休閑的需求日益增長,這將促進農業資源和鄉村景觀環境的整合、提升,形成生產、生活、生態三位一體的格局。三是城鎮化引導“鄉風文明”。城鎮化促進城鄉之間的人員流動和信息交流,強化城鎮先進文化向鄉村擴散。經過城鎮先進文化的熏陶和洗禮,農民的價值取向、心理結構、思維方式、行為模式將發生深刻變化,從而破除陋習,達致鄉風文明。四是城鎮化推動鄉村“治理有效”。城鎮化促進城鎮治理文明向鄉村輻射、滲透,推動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從而有助于實現鄉村有效治理。五是城鎮化助力農民“生活富裕”。城鎮化通過吸納和轉移鄉村剩余勞動力、推動鄉村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促進農業現代化,擴大農民收入的增長空間,為農民跨入生活富裕之路注入強勁動力。城鎮化質量越高,對“三農”發展的輻射和帶動作用就越強。
同時,鄉村振興可夯實城鎮化發展的基礎,有利于高質量推進城鎮化,城鎮化發展離不開鄉村振興的助力。一是鄉村“產業興旺”夯實城鎮化要素基礎。農業是國民經濟的基礎產業,農業剩余的存在是城鎮化的前提條件。農業勞動剩余為城鎮化提供必要的勞動力,農業產品剩余為城鎮化提供充足的食物和必要的生產資料。農業剩余是農業技術進步和農業效率提升的產物,因而,農業現代化是城鎮化發展的堅實保障。二是鄉村“生態宜居”夯實城鎮化生態基礎。鄉村生態環境與城鎮生態環境唇齒相依,鄉村生態環境的改善直接關系到城鎮生態環境的改善。在鄉村振興中,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發揮綠色發展的引領作用,將使鄉村生態環境發生根本好轉、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進而也將筑牢城鎮化發展的生態屏障,提高城鎮化的生態承載力。三是“鄉風文明”夯實城鎮化文化基礎。經過鄉風文明建設,農民的文化水平、勞動技能和文明素質都將提高。這將增強農民對城鎮生產、生活、文化、制度、習俗等的認同感和適應力,提高城鎮對農民轉化為市民的接納程度,并降低整個社會為推動城鎮化所付出的代價。四是鄉村“治理有效”夯實城鎮化社會基礎。農民作為“現場人”和“利益相關者”,最懂得鄉村需要完善、發展的地方,農民是改善鄉村治理、創新鄉村治理、促進鄉村治理現代化不可或缺的主體性因素。讓農民參與鄉村治理,不僅能維護農民的切身利益,同時也能增強農民的法制意識和遵紀守法的自覺性,培養農民有序參與民主實踐、理性表達利益訴求、有效管理公共事務的意識和能力。這也有利于農民融入城鎮生活,有利于城鎮和諧發展,有利于降低推進城鎮化的摩擦力。五是農民“生活富裕”夯實城鎮化物質基礎。隨著農民富裕程度的提高,作為一個龐大的人口主體,不僅農民生產發展會產生對城鎮生產資料的巨大需求,而且其消費水準提高也會對城鎮消費資料產生巨大需求,成為拉動城鎮產業發展的重要因素。隨著產業的擴張,城鎮吸納鄉村剩余勞動力的能力勢必提高。此外,農民富裕程度越高意味著其轉化為市民的經濟壁壘越低。因而,農民致富與推進城鎮化高度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