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交換生

文/李志偉 圖/豬茜熙

這天上課，班主任司馬老師走上講臺說：“同學們，我們學校展開了一項‘臨時交換生’的活動，將學校的一位同學，與農村的一位同學交換。大家可能注意到了：林好好同學的座位空著，他已經交換到農村去了。現在，有請農村來的交換生！”

同學們立即將好奇的眼光，投向教室門口。可是等了半天，并沒有人走進來。

司馬老師朝門口招手，“進來呀，別害羞。”

于是，一個龐大的身影慢吞吞地走進來。等大家看清楚，禁不住爆發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原來農村的交換生，竟然是一頭牛！”

是的，走進來的正是一頭牛，還背著書包！

“牛蹄子抓不住筆，他怎么寫作業呀？”唐豆樂不可支地說。

“唐豆，這回你有救了，”牛猛說，“交換生來了，你考試就不會墊底了。”

司馬老師用力往下壓手，同學們這才漸漸地安靜下來。

“不要嘲笑交換生，”司馬老師批評道，“現在，請你自我介紹一下好嗎？”

那頭牛甕聲甕氣地說：“大家好，我姓牛，名叫牛。”

“牛牛，牛牛！”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呼喊。

“好了，牛牛同學，”司馬老師一指空座位，“現在請你坐到林好好的座位上去。”

牛牛走到座位上坐下，司馬老師就開始上課了。可是才講了一會兒，坐在牛牛后面的唐豆就高高地舉起手。

“唐豆，什么事？”司馬老師詢問。

“牛牛太高了，”唐豆指著牛牛說，“我根本看不見黑板。”

“這樣啊，”司馬老師略一思索，對牛牛說：“牛牛，只好委屈你一下，坐到最后一排吧。”

“好吧，”牛牛點點頭，“反正我眼睛好，能看清黑板。”

于是，牛牛與最后一排的牛猛對調。司馬老師重新講課，牛牛攤開筆記本，用綁在前蹄上的自來水筆做記錄——原來他早就想好了寫字的對策！

丁零零，下課鈴響了。牛猛跑到牛牛身邊說：“走，牛牛，跟我們踢球去。”

“踢球啊！我不會，”牛牛老實地說，“我只會耕田。”

“嗨，踢球最簡單了，”牛猛慫恿道，“再說你四條腿踢球，比我們兩條腿占便宜呀。”

“還是算了吧，”牛牛擺擺蹄子，“我還想趁課間復習一下司馬老師的課呢。”

“真掃興！”牛猛說，“唐豆，走，我們踢球去！”

就這樣，牛牛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坐在教室里復習，一天的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放學的時候，牛猛又想出了歪點子。他攔住牛牛說：“牛牛，林好好家你認識嗎？”

“司馬老師給我畫了地圖。”

“看地圖多費事啊，”牛猛說，“我跟林好好住一個小區，我給你指路。”

“那謝謝啊。”牛牛老實巴交地說。

“但你得讓我騎你，”牛猛轉著眼珠說，“我還沒騎過牛呢！”

“我也是！”唐豆上來湊熱鬧。

“這……”牛牛為難地說，“好吧，反正我在農村，也偶爾被人騎的。”

于是牛猛和唐豆騎著牛牛，興奮地大喊大叫：“行人閃開呀，牛來啦！得兒——駕！”

牛牛來到林好好家，發現林老媽為它燒了全素宴：炒青菜、水煮白菜、油燜花菜……牛牛搓著蹄子說：“這么高級呀？我吃青草就可以了。”

“你是客人，怎么能讓客人吃青草呢？”林老媽笑瞇瞇地說，“來來來，別客氣，隨便吃。”

“那……今晚我睡地板上吧，”牛牛拘謹地說，“免得弄臟林好好的床。”

“你就睡林好好的床，”林老爸慷慨大方地說，“林好好的家，就是你的家！”

牛牛心里特別感動，心想：“有這樣一個家庭，林好好可真是幸福呀！”

那么，去了農村的林好好，究竟怎么樣呢？

農村的一切，對林好好來說都是新奇的：豆腐干似的田地，一眼望不到頭；每家每戶住的都是木頭磚瓦的平房，還有雞鴨鵝甚至老母豬，大搖大擺地到處行走！

頭一天一起床，林好好就興奮地問：“劉大伯，鄉村小學在哪里？”

誰知劉大伯回答說：“我女兒去上學，你不用去。”

“為什么？”林好好睜大了眼睛。

“因為你是跟我家牛牛交換的，來了就要頂替牛牛干農活。”

“這……”林好好沒有思想準備，“可我不會干農活呀。”

“沒關系，只要有把子力氣就可以了。”

林好好跟著劉大伯到田里，劉大伯指著犁說：“你干牛牛的活，拉犁，我來扶犁。”

林好好看著腳上的高級運動鞋，有些舍不得——可是既然來了，就要做個樣子出來。于是他一咬牙，跳進爛泥里，背起了犁。本來犁就夠重了，還要在泥土里滑行，林好好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拉動了一點點。

“不行，”他喘著粗氣說，“我根本拉不動。”

“那就換換吧！”劉大伯說，“你扶犁，我拉犁。”

兩個人換位，林好好感覺犁頭比自己還高。劉大伯真有力氣，拉著犁劃開泥土。林好好一腳深一腳淺，一不小心摔倒了。這下子不僅把自己的衣服弄臟，還把劉大伯也帶倒了。

“哈哈哈哈！”蹲在田埂上觀看的劉大媽放聲大笑，“你們兩個‘大男人’呀，缺了我就不行！來，你們兩個拉犁，我來扶犁！”

林好好本來都不想干了，但劉大媽這么一說，他只好硬著頭皮，跟劉大伯一起拉起犁來。有了劉大媽的掌控，犁平穩地在田地中前進。當犁完所有的田之后，太陽已經落山了。

回到家里，林好好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劉大媽很快燒好晚飯，端上桌來。林好好用筷子在菜里翻找：炒青菜、煮土豆、拌黃瓜……

“怎么沒有肉？”林好好抬起頭問。

“肉很貴的，”劉大媽說，“我們一般一周才吃一次肉。”

“可我在家里，天天吃肉！”林好好憋了一天的火氣，終于爆發了，“我是客人，你們也不好好招待我，還讓我干那么重的農活！這哪是交換生，純粹是來受罪的！我不干了！”

說著，林好好拎起書包，就往外跑。他打定了主意：回家！只要在路上攔到出租車，或者坐公共汽車也行！

他在村口的土路上跑出很遠，別說出租車、公共汽車，連自行車都沒見到！天已經很黑了，路燈一片昏黃。遠處傳來野獸的叫聲，不知是野狗還是野狼。

林好好害怕了：往前走，有危險；回頭，臉上又過不去。于是他找了一個路邊的草窩，準備熬一宿等天亮了再說。

勞累一天還沒吃沒喝，他凍得直發抖。這時，土路上出現兩個手電筒的光點，搖搖晃晃地走來。耳邊響起劉大伯和劉大媽的呼喊聲：“林好好，你在哪里？”“林好好，外面有狼，快回家吧！”

一時間，林好好感覺那光點好溫暖，劉大伯和劉大媽的呼喚好親切，就像親人一樣！

“我在這里！”林好好站上土路，朝光點奔去，“我回來了！”

從那天起，林好好就老老實實幫助劉大伯干農活了。一個月后，交換期結束，他變成了一個精壯的小伙子。牛牛呢，也交出了令人驚訝的成績單：在月末的測試中，考出了全班第二名的好成績。

林好好回到了同學中間，學習像牛牛那樣認真，吃飯從來不浪費一粒糧食，因為他知道，自己擁有的這一切，是多么來之不易！而牛牛返回農村，作為一頭讀過書的牛，贏得了全村人——還有包括雞鴨鵝的尊重。牛牛的經歷告訴村里的小朋友：只要認真學習，每個人都能成為優等生！

林好好經常去農村看望牛牛，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