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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學”概念的古今演變與中外對接

2019-01-14 08:45:36
殷都學刊 2018年4期
關鍵詞:概念歷史

高 遠

(安陽師范學院 歷史與文博學院,河南 安陽 455000)

歷史文化的演進,在一定程度上是與術語意涵的變化聯系在一起的。誠如陳寅恪在《致沈兼士》中提出:“凡解釋一字,即是作一部文化史?!币浴笆穼W”一詞為例,始創于魏晉,代表一種學科與一門學問。后經隋唐及以降諸朝不同語境的使用,其指示性也隨之變得模糊,在原有的基礎上引申出各種不同的詞義。概而言之,一種是以“史學”定義為一種學問的修養狀況;一種是稱研治史書之學為“史學”注據目前研究現狀來看,對“史學”概念古今演變過程探討最多的應為謝貴安先生,如“史”、“史官”與史學起源;史學獨立的形成期:魏晉南北朝史學;隋唐宋元史學的重塑運動;宋代“史學”概念與理論的發展;遼夏金元的“史學”概念;明清“史學”概念的新發展;中國史學的近代轉型:晚清至民國。見于氏著《中國史學史》,武漢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瞿林東先生亦列有專節討論“史學”是什么?指出:“自唐、宋學人從科舉取士出發而論‘史學’,到章學誠從認識論方法論的不同角度論述‘史學’,‘史學’這個范疇的演變及其內涵的日益豐富,透視出中國古代史學有了多么巨大的發展?!币娪谑现吨袊穼W史綱》,北京出版社2005年第2版,第11~12頁。鄒振環先生對“歷史學”或“史學”一詞也有精要的論述,文字不多卻很有啟發意義,見于氏著《西方傳教士與晚清西史東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3頁。相對而言,學界對“歷史”一詞語義變化探討的比較成熟,分別見于周振鶴:《十九、二十世紀之際中日歐語言接觸研究——以“歷史”、“經濟”、“封建”三譯語的形成為說》,載氏著《逸言殊語(增訂版)》,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169~179頁;彭忠德:《從“史”到“歷史”》,載馮天瑜、[日]劉建輝、聶長順主編《語義的文化變遷》,武漢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第538~549頁;彭忠德:《“歷史”一詞探源》,《辭書研究》1991年第5期;李開元:《“歷史”釋義》,《史學理論研究》2006年第2期;毛一波:《歷史一詞的來源》,《大陸雜志》1963年第27卷第9期;[日]佐藤正幸、郭海良譯:《歷史認識與歷史意識:關于“歷史”一詞的研究》,載復旦大學歷史系編:《史與詩:世界諸文明的歷史書寫》,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臺灣學人方志強先生亦對“歷史”與“史學”的定義有一定的探討,見于氏著:《西洋史學史的定義及其內涵的演變——兼論歷史與史學的定義》,《“國立”中正大學學報》1997年第8卷第1期。。清末民初以降,隨著西學的大量詞匯與概念以及許多西學學科內容的引入,以日本為中介的西學術語大量涌入中國,從而使中國文化的思想內容和表達方式得以豐富發展。在其嬗變與重構的過程中,本內涵明確而穩定的“史學”語詞,在接納外來異質文化的過程中賦予新的含義,與傳統的“歷史”語詞及近代新生的“歷史學”、“史學史”術語纏結在一起,共同經歷了歷史語義文化演變過程中概念的古今轉換與中外對接。今天通用的“史學”一詞,便是近代學人借用中國固有的“史學”概念與譯介西方相關語匯時,加以融鑄再創而成的??梢哉f,“史學”術語的近代轉換,詮釋了西學引入的過程既受到中國傳統社會文化接受需求的制約,也包含著中國人的主觀選擇。此一梳理、辨析工作,當為中國近代文化史研究的題中應有之義,亦為“適度解構現有的史學史體系,試圖恢復中國史學發展的原生狀態”[1](P12)提供借鑒。

一、概念溯源:“史學”詞稱之語義演變

“史”、“歷史”、“史學”是三個關系非常密切的詞匯,目前學者對“史”、“歷史”兩詞語義的變遷探討甚多。如杜維運、黃進興先生主編的《中國史學史論文選集(第1集)》中載有四篇專論“史”字的論文:胡適《說“史”》、沈剛伯《說“史”》、戴君仁《釋“史”》、勞幹《史字的結構及史官的原始職務》。[2]另外,學界還有顧實《釋中史》[3]、陳夢家《史字新釋》[4]、王國維《釋史》[5](卷6)等文。好在如今已經有了較為豐富的甲骨文材料,從而使得我們從中考察“史”字的本義和史官的早期形態,已然成為一種可能。

“歷史”一詞的含義,從歷史發展上看,亦有一個變化過程,目前學界對此已有較深研究,如彭忠德先生的《從“史”到“歷史”》、李開元先生《“歷史”釋義》等。從“史”到“歷史”的演變過程,既是史學發展上兩詞所蘊含概念的古今演繹過程,也是近代中外史學交流中的一個重要成果。此饒有意義的課題,應對其學術影響作別開生面的探索。本文將著重考察“史學”古稱涵義與近代詞義的翻新,探析其在清末民國時期的演化及其史學意義,以期有補于中國史學史研究。

“史”、“學”二字連用,在中國古代書籍里確實出現的很早。據《晉書·石勒載紀》載,石勒于晉元帝太興二年(319)自立為趙王,以“任播、崔濬為史學祭酒”[8](P2735)。盡管無法確定此時的“史學”究竟在何種程度意義上表示一門學科,但從與其同時設置的還有經學祭酒、律學祭酒,此舉在客觀上有提高史學地位的意義。盡管由于文獻有限,“史學祭酒”的功能還不能在帝王的史學顧問、有資治道之外作更多推論,但是從此前與此時代大致接近的裴松之注《三國志》稱杜預研究歷史經典《春秋左傳》,著述甚多,“備成一家之學,至老乃成”,可旁證任播、崔濬二人當為博學之人。且從《石勒載紀》中令他人著《上黨國記》《大將軍起居注》《大單于志》等可知,史學祭酒一職與撰著史書等業務尚無較多關涉。南朝劉宋元嘉十五年(438),立儒、玄、史、文四學,“會稽朱膺之、潁川庾薇之并以儒學……使丹陽尹何尚之立玄學,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學,司徒參軍謝元立文學,凡四學并建?!盵9](《雷次宗傳》,P2294),此事在《宋書》《南史》中亦載曰:“承天……尋轉太子率更令,著作如故”,“著作佐郎何承天立史學”,“聚門徒,多就業者”,可見何承天已將撰著史書與立館授徒相結合,為后世史學發展中理論教學與撰史實踐相結合的濫觴。

魏晉時作為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將史學單獨立學,表明史學在中央教育制度中相對于經學等獲得了獨立,成為了一門具有較大自律性、具有獨立的學科任務的學問。到了宋明帝泰始六年(470),“置總明觀祭酒一人,有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學士各十人。”[10](《職官九·國子監》,P764)故“史學”詞稱之應用,當起于此一時代。其后,“史學”一詞之發展衍變經歷了四個階段:其一為隋唐五代,“史學”概念的發展與進一步確立時期;其二宋遼金元,“史學”概念的基本定型與理論的豐富時期;其三為明清,“史學”概念的完成與新發展時期;其四為清末民初,“史學”概念的嬗變與中外對接時期。欲明近代“史學”概念的重構,有必要對“史學”詞稱之原始語義進行溯源。

第一,實則一般所謂“史學”,是一種學科、一門學問。所稱中國自古有史學,蓋謂有此一門學問。石勒建“史學祭酒”,即此門學問之專官,這是一個寬泛層次。至唐代,“史學”作為“歷史之學”的概念進一步明晰和確立。歐陽詹稱贊馬公“好史學,歷代英豪得失皆核,其有不正不直,辨論慷慨,若加諸已”[11](《馬公墓志銘并序》)。這里的“史學”與“歷代英豪”相提,則證明所說的就是歷史之學。在唐代學校教育中,史學已成為其中的一門學科。據《唐六典》卷21《國子監》載,唐玄宗時國子監有六學,除了國子學和太學外,還有四門學,即史學、律學、書學、算學。后來這一制度曾遭廢寢,唐穆宗長慶二年(822),“諫議大夫殷侑奏禮部貢舉請置《三傳》《三史》科,從之。”[12](《穆宗紀》,P502)科舉之有“史學”自此始。宋代“史學”已成為一種獨立學問,直接以“史學”為名的書籍開始出現,如黃繼善《史學提要》、熊慶胄《史學提綱》、鄭儀孫《史學蒙求箋注》。司馬光曾表示自己經學與史學都很熱衷:“又好史學,多編緝舊事,此其所長也。至于屬文,則性分素薄,尤懶為之?!盵13](卷59《上始平龐相公述不受知制誥書》)這里將史學與經書和屬文(文學)相提并論,則此史學屬于史部之學或歷史之學已無疑義。明代胡廣等奉敕編撰的《性理大全》,該書第二十七卷以下,捃拾群言,列為十三目。其中“學”字所含內容包括:小學、為學之方、存養、知行、力行、教人、人倫、讀書法、史學、字學、科舉之學、論詩、論文??梢砸姷?,史學和字學等地位已經相當。明代“史學”已經獨立,史學與其他學問分家,是勢所必然,也與人的精力有限有關。胡應麟提出:“天之生才有限,士各以其性質所近而專門名家”,并指出“學問之道非一,為之者往往困于資之難兼,而日之弗暇給,于是或以經學名,或以史學名,或以典章經制名,或以百家小說名。”[14](卷100《策一首》)看來,在胡氏所提出的學術框架設計中,史學是占有其重要地位的。不過相對而言,“史學”的地位仍較經學為低。直至清代,“史學”這種專門學問,還仍是教育和科舉考試的內容之一,且其重要性較前代還有所增加。如雍正十年,朝廷“議準書院肄業士子,令院長將經學、史學、治術諸書,留心講貫,再以余功兼及對偶聲律之學,至每月月課,仍以八股為主,或論或策或表或判,酌量兼試”[15](卷74《選舉略三·考績》)。

“史學”不僅是科舉考試的科目,也成為了世代相傳的家學以及獨立的學術門類?!杜f唐書·文苑傳下》載,憲宗對學士沈傳師說:“朕思古書中多有此事,次編錄未盡。卿家傳史學,可與學士類例廣之?!薄杜f五代史·曹國珍傳》稱“國珍常以文章自許……經藝、史學,非其所長”,明確指出當時的“史學”與經藝、文章(文學)為不同的學術門類。宋朝王禹錫在為王明清《揮麈后錄》所撰的序中指出王明清“家傳史學三世矣”。在元代,“史學”更成為一門獨立的學問,因此常與“經學”(理學)等相提并論。元朝郝經有《經史》專論,明確使用了“史學”的概念,并與經學相互比較而論之,提出了古無經史之分的論點。元代張之翰在《故文林郎安吉州錄事參軍葉公墓志銘》稱葉氏“未嘗一日廢書,六經、諸子而下無不讀,尤邃史學”[16](卷20《故文林郎安吉州錄事參軍葉公墓志銘》)。將六經、諸子與史學相提并論,顯然是四部概念下的史學詞語。清人已有明確的學術分科意識,如阮元認為:“國初以來,諸儒或言道德,或言經術,或言史學,或言天學,或言地理,或言文字音韻,或言金石詩文,專精者固多,兼擅者尚少?!盵17](阮元《〈十駕齋養新錄〉序》,P7)陸世儀在《思辨錄輯要》卷一中把學術分成五種,即經學、經濟學(政治學)、史學、古學、文辭(文學),并對各種學術的弊端逐一作了論述,顯然“史學”是其中的一種,與諸學比肩而立。

第二,所謂“史學”,乃是一種學問的修養狀況。自“史學”一詞出現后,內涵為歷史知識的“史學”便很快成為一種學問的基本素養。北齊顏之推《顏氏家訓》有言:“有一俊士,自許史學,名價甚高。”[18](P207)《南齊書》卷39《陸澄傳》稱贊南朝梁代的王摛“亦史學博聞”?!杜f唐書·王叔文王伾傳附》稱凌準“有史學,尚古文”?!缎绿茣ぶ苘瘋鳌贩Q周墀“長史學”。在重視史學素質的背景下,劉知幾提出了“史學三長”的理論?!皠⒅獛椎摹拧侵附洜I史學的技藝、方法和路數,‘學’是指所掌握的歷史知識和史料,‘識’是指修史的識見,據劉知幾此處的敘述,似乎是指在修史中所持的直書大義。此后,史學素質成為人們衡量士人的重要標準之一?!盵1](P145)故人們常用“有史學”、“長于史學”、“尤喜史學”、“究心史學”、“嗜史學”等術語稱贊熟知歷史知識、掌握研習技能的人。尤其是明清兩朝,“史學”已成為士人的基本素質,如嘉靖間人高應旸“博雅多才,史學尤邃”[19](卷79鄉賢);萬歷末艾南英也是“究心史學,為《古今全史》千余卷”[20](卷82人物十七·撫州府三);清毛奇齡稱贊康熙間人盧宜“公長史學,熟明代掌故”[21](卷106《皇清敕封文林郎弗庵盧公墓志銘》);施閏章稱康熙間房廷祥安葬父母后,“即廬墓側,讀書貫穿群籍,尤喜史學,余力為詩,有手錄詩書詞賦凡二十四卷,藏于家。”[22](卷19《房季子墓志銘》)看來,史學作為一種精神生活與素養,在現實中是受到人們普遍重視的。在此基礎上,章學誠發展了劉知幾的“史學三長”之說,增加“史德”合為“史學四長”。至就史學修養而言,劉知幾、章學誠之著作,被學者公認為史學,其故即在此。誠如金毓黻言:“或又謂吾國自有左丘明、司馬遷、班固、荀悅、杜佑、司馬光、袁樞諸人,然后有史,自有劉知幾、鄭樵、章學誠,然后有史學?!盵23](P278—279)

第三,以我國古代觀念,大率以“研治史書”為“史學”。西漢中期以前,“史書”概念一般是指書吏應掌握的文字及其書寫技能和書法藝術,但在西漢末年逐步轉化為歷史書籍的涵義。至唐代,史書概念完全成了歷史著作和史學圖書的意思,成為史學獨立的一個重要表征。宋代不再僅僅把“修撰史書”作為“史學”,而是把“研究史書”的學問視為“史學”,包括對史書所做的注釋音義、辨疑問疑、刊誤糾謬、總結史例、史論史評之類的學術研究。這在南宋尤袤著的《遂初堂書目》所立“史學類”中有所反映。元初胡三省在《新注〈資治通鑒〉序》中稱“先君篤史學”,重視史注博洽、書法義例,故胡三省“史學不敢廢”,作《〈資治通鑒〉注》。這里說的“史學”主要是指編纂學、文獻學方面的內容,從而豐富了“史學”的內涵。明人承繼前人觀念,黃虞稷《千頃堂書目》卷五《史學類》所收的書籍,皆為明末人心中的狹義的“史學”對象。廣義的還應包括本書卷四的《國史類》、本書卷五的《別史類》與《霸史類》等。作為狹義的《史學類》,內容包括如下方面:第一,對歷史事實與人物的史論和史評;第二,對史書體例和書法的分析和探討;第三,對史書的考訂和辨疑;第四,對史書的補遺;第五,對史書的注釋。清人對此“史學”概念的理解更為寬泛,包括種種體裁的史書、紀傳體的各部件之學和史傳之學、譜牒之學,以及用種種史料考證史實的學問。以此概念界定,“以往史學的工作,不外兩大部分:專重考據,近乎漢學;專論事實之得失優劣,近乎宋學。前者之弊,流于穿鑿;后者之弊,流于附會。其他一種,專重體例之研究,評騭群史,要非學力淵博,不能率爾著筆。”[24](P18)如朱鶴齡指出:“今幸此書(《三朝北盟會編》)鈔本猶存,而字句多脫謬,學士家亦無校讎及之者。甚矣,史學之不講也!”[25](卷13,P636)這里的“史學”即指史書的校勘工作。

二、世風與語境:“史學”的近代界說與中外對接

道光二十年(1840)發生的鴉片戰爭,深刻地改變了中國文化的命運,同時也促使中國史學從傳統向近現代轉型。中國“近現代”(modern)史學是一種深受西方文化影響的歷史學科。在清末民初,伴隨著西學東漸力度的劇增,以日本為中介的西學術語大量涌入中國,傳統的“史學”概念在這樣的新學大潮中,進行著自身的改造與迎受。王先明在考察近代新學時曾表示:“新學家們對于西學的引入并不是無選擇的,西學引入的過程既受到中國傳統社會文化接受需求的制約,也包含著中國人的主觀選擇?!盵26](P303)同樣的道理,“史學”概念的近代界說,既受到傳統“史學”意涵的制約,也受到近代“新生”的“歷史”(指近代意義語匯)、“歷史學”、“史學史”術語的纏結,它們共同詮釋了歷史語義文化演變過程中概念的古今轉換與中外對接。

其一,“歷史”與“史學”的淆用。在近代之前,中國只有“史學”概念,沒有“歷史學”概念。“歷史”及“歷史學”是近現代史學的標志性概念?!皻v史”一詞,在中國最早出現于《三國志·吳主傳》:“(吳王)博覽書傳歷史,籍采奇異,不效諸生尋章摘句而已”。這里的“歷史”,是“歷”、“史”二字按語法規則聯用的結果,并非獨立的復合詞,意思是“過去的史書”。隋唐以來,“歷史”一詞幾乎不用。明萬歷年間,有署名袁了凡之《歷史綱鑒補》出現,爾后,清代章學誠《文通史義·修志十議》中有“歷史”一詞,有“夫歷史合傳獨傳之文具在”之語。以上幾例俱指“歷代史書”含義,此意義上之“歷史”亦作“歷代史”,并無近代意義。由于中國文化對亞洲文化圈的影響,如袁了凡《歷史綱鑒補》的就在日本有所流傳,此書“早在江戶時代的寬文三年(1663)就有了和刻本”[27](P11)。日本近代學者起用中文“歷史”二字來翻譯西文“history”,或許與此一類讀物的流行不無關系。例如,晚清時期,日本漢學家市村瓚次郎、瀧川龜太郎合著《支那史》傳入中國成為晚清政府進行教育改革后的最為通行的歷史教科書,此書有三個譯本:《中國四千年開化史》(1902年)《支那史》(1903年)《新體中國歷史》(1907年)。張舜徽先生指出:晚清中國出現了《歷代史略》、《中國歷史教科書》之類的課本,“受當時日本所編學校課本的影響很大?!盵28](P21)表明中國使用“歷史”一詞與日本有緊密的的關系。

的確,賦予“歷史”以現代詞義的正是日本的福澤諭吉,1860年他第一個用中文“歷史”對譯英文“history”,[注]也有學者認為“林鵝峰是最早使用‘歷史’一詞的日本人”,“他在這里使用的‘歷史’一詞是指‘中國歷代史書’”。具體論述見[日]佐藤正幸、郭海良譯:《歷史認識與歷史意識:關于“歷史”一詞的研究》,載復旦大學歷史系編:《史與詩:世界諸文明的歷史書寫》,復旦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在其撰寫的《西航記》中述及西方學科之分為五:“第一語學,第二歷史……”19世紀末中日交往頻繁,日本的譯詞也進入漢文文獻,1889年,黃遵憲訪日歸來所著《日本國志》的三十三卷《學術志·西學》中,介紹日本興辦西學的情況時提到:“有小學校,其學科曰讀書、曰習字、曰算術、曰地理、曰歷史?!边@可能是中國漢文文獻首次使用具有現代意義的“歷史”一詞。后經羅振玉、王國維二人的運用,“歷史”一詞的近代意義遂為中國史學界所熟知。在此之后,“經過著名學者和新式教科書、新式學堂的推廣,黃遵憲從日本接回的現代意義的‘歷史’終于得到學術界的承認,廣泛使用開了。”[29]與此時間甚為接近的1896年,康有為著《日本書目志》指出:“近今萬國史學關涉重大……日本所譯蓋多,而《歷史哲學》……諸書備哉燦爛”、“今考日本之史,若《日本文明史》……《明治歷史》……,皆變政之跡存焉”。此可為此期“歷史”一詞已經得到更多學界認同的見證。光緒二十九年(1903)十一月,張百熙、榮慶、張之洞上《重定學堂章程折》,將“歷史”取代“史學”作為主要授課科目名正式列入各級學校?!皻v史”一詞,作為授課科目之名稱,廣泛使用于中文,當由此開始。

由于“歷史”一詞與history相對譯,因此便產生了與傳統不同而與西方相接的涵義?!癏istory”來源于古希臘文historia,意思是指研習得知的往事及其記述。在西方,討論“歷史”涵義的專文及專著,可謂汗牛充棟,結果是意見紛紜。一般認為history有兩種不同的含義:第一,指構成人類往事的事件和行動;第二,指對此種往事的記述及其研究模式。前者是實際發生的事情(稱為過去,或稱往事),后者是對發生的事件所進行的研究和描述(往事的記錄或研究)。19世紀末20世紀初,中國學者以“歷史”對譯“history”時,亦莫衷一是,這在當時出版的史學概論教材中都有反映,如朱希祖《中國史學通論》、楊鴻烈《史學通論》、陳漢章《史學通論》、李則剛《史學通論》、李守?!妒穼W要論》等。因為“歷史”所具有的雙重含義,難免在使用上與“史學”概念混淆不清。

“歷史”與“史學”不同?!皻v史”指人類之活動過程,屬本體范疇?!笆穼W”常由Historiography對譯,其含義一般具有兩種:“歷史的撰寫”(the writing of history)與“歷史的撰寫的研究”(the study of the writing of history)或“歷史探求過程的研究”(the study of the processes of historical inquiry),屬認知范疇。楊鴻烈在其《史學通論》即已指出中外學者將“歷史”與“史學”混為一談的現象。其書第一章導言就首在急于辨別“歷史”與“史學”是截然二事。他指出:“‘歷史’為文章(廣義的)一種,‘史學’為學問的一種;‘歷史’尚不過成為‘史學’研究的對象或材料,并非可以說史籍的自身即成為史學。”[30](P2)并為“史學”定義如下:“研究與‘歷史’有關系的種種‘理論’和搜輯、鑒別、整理史料的最可靠的‘方法’與必須技能的學問,就叫做‘史學’?!盵30](P30)胡哲敷則謂:“史學是以人類為中心,記述過去演進的事實,求其因果,以激勵來者,和明白現在情勢的學科?!盵31](P15)盧紹稷則言:“史學者,研究人類社會繼續活動之跡象,以尋求其因果關系之學也?!盵32](P16)周容在其《史學通論》中也指出學人對“歷史”與“史學”的淆用,指出“史學是綜合整個的歷史的歷程的事實,發現歷史本身的演進與變化的因果關系及其一般的原則的科學”[33](P11)。以上所論的“史學”,明顯帶有近代語境的痕跡,在古漢語義的基礎上接受了外來詞匯“歷史”概念的影響。

其二,“歷史學”等同于“史學”?!皻v史學”是基于“歷史”概念之上形成的一種關乎歷史的學科。“歷史學”在西方的表述,一般情況下是使用history一詞,有時使用historiography(編史學)一詞,有時則使用philosophy of history(歷史哲學)。顯然,西方比較重視歷史學、歷史編纂學和歷史哲學之間的區分,而中國則不太注意三者之間的細微區別?!皻v史學”一詞一般認為是從日本引入的,1879年“歷史學”一詞已經出現在日本學者翻譯的英國歷史學家巴克爾所著《英國文明史》的第一編第七章。漢文文獻中目前已知最早在1901年《清議報》上使用了這一詞匯。1902年3月10日,梁啟超在其發表的《史學之界說》中也使用了“歷史學”一詞,他指出:“歷史者,敘述進化之現象也。現象者何?事物之變化也。宇宙間之現象有二種:一曰為循環之狀者,二曰為進化之狀者。何謂循環?其進化有一定之時期,及期則周而復始,如四時之變遷、天體之運行是也。何謂進化?其變化有一定之次序,生長焉,發達焉,如生物界及人間世之現象是也。循環者,去而復來者也,止而不進者也;凡學問之屬于此類者,謂之‘天然學’。進化者,往而不返者也,進而無極者也;凡學問之屬于此類者,謂之‘歷史學’”。他這里的歷史學是廣義的歷史學,凡人類過去之活動及所創造都屬于歷史學的范圍。顯然,梁啟超將歷史科學與自然科學相對應,歷史科學實際上相當于社會科學。此后,“歷史學”開始流行。光緒三十年(1904),張之洞在湖廣總督任上命令學務處發布的《學堂歌》就使用了“歷史學”的概念:“歷史學,知已往,世界變遷弱變強。地理學,先本鄉,由近及遠分方向?!盵34](卷199《樂十二·樂歌聲譜》)

由于學術交流和思想自由的環境,“歷史學”這一打上西方文化深刻烙印的概念,得以廣泛使用。此時的“史學”等同于“歷史學”。 1897年唐才常撰成的《史學論略》一文,雖然已賦新義,但仍用“史學”一詞。1902年陳黻宸《獨史》一文中有“泰西史學所以獨絕于一球者矣”[35],此“泰西史學”即“西方史學”之意。晚清時,一位佚名學者專為報紙寫了一篇《史學》,指出西方雖不設史館,但其報館職能足以當之。特別強調報紙發行面廣,史館成了一國公權,史學也成為人民的一種職業:“況其推廣新聞紙之多,雖至酒樓茶肆,往往而有。是史館為一國公有之權,史學乃四民與知之業?!彼€特別將報紙所載的典章制度與中國傳統史書中的表志相掛鉤,認為二者相同:“且凡地數、民數比校多寡,火車、鐵路、電線推算方里,貨殖出入噸數以及官制、教會、學校、國計、兵數,靡勿簽記賅核,與中史各表志例同。”他還闡述了一種頗有遠見的觀點:“按《漢書·藝文志》小說家出稗官,如淳謂:‘王者欲知閭巷風俗,故立稗官以講說之?!w今日之報章,即異日之史料。政治家、格致家、律法家,胥權衡于此,一舉而三善備焉。故本報之首史學專門者,誠重之也,誠慎之也!”[36](卷3《文教部三·史學》)文中使用的概念,不是“歷史學”而是“史學”,但這種“史學”已經不同于傳統的史學,而蘊含了西方歷史學之義,等同于“歷史學”了。

民國以還討論“史學”的專書漸多。1924年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李大釗《史學要論》中反復使用了“歷史學”這一概念,運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解釋“歷史”一詞。在書中,他用了兩個標題“什么是歷史學”、“歷史學的系統”,其中在解釋歷史學的系統時指出:“最廣義的歷史學,可大別為二大部分:一是記述的歷史,一是歷史理論,即吾人之所謂歷史學。嚴正的歷史科學工作者,乃是指此歷史理論一部分而言?!盵37](P95)1930年世界書局出版的劉劍橫《歷史學ABC》一書,其第二章為《史學淵源》,下列兩個子目為“歷史學的起源及其發展”、“歷史學演進的三大階段”,明顯將“歷史學”與“史學”等同。1933年開明書店出版的周容《史學通論》一書,明確指出“我們所謂的史學,即是歷史科學,即是歷史的理論(Theory of history)”[33](P10—11)。1935年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李則剛《史學通論》一書,書名以“史學”冠之,而內容所論皆用“歷史學”。賀昌群為“史學”所下的定義即以“歷史學”名之,他說:“歷史學為通儒之學,為古今合一之學,故往往言遠而意近。世無純粹客觀之考證,亦無純粹主觀之議論,客觀與主觀,如高下之相傾,音聲之相和,前后之相隨。”[38](《序言》,P1)

其三,“史學”與“史學史”的纏結。中國原來并沒有“史學史”這一概念,它應該屬于外來詞,耿淡如在《什么是史學史》一文中指出:“相等于英文‘Historiography’俄文‘Историоrрафuа’法文‘Historiographie’德文‘Historiographie’。這些詞,在外文用法里有時指‘史學’,有時指‘史學的發展史’?!盵39](P83)由此可見,“史學史”一詞的出現,亦有詞根“history”引出。我們在用history一字來描述對過去的探究時,亦具有不同類型。方志強先生在《西洋史學史的定義及其內涵的演變——兼論歷史與史學的定義》一文中為我們舉出了Carl L. Becker(1873—1945)自述其一生研究歷史的例子。其年輕時致力于“歷史的研究”(the study of history),此指探究事實(facts)的繁瑣的史料考訂;中年時致力于“歷史本身”(history himself)的研究,此指對重大的歷史事件,如文藝復興、宗教改革、啟蒙運動等的研究,賦予新的意義;年老時則著重在研究“歷史研究的歷史”(the history of historical study),即“史學史的研究”。Carl L. Becker研究歷史的過程,亦即“史學”不同語義下所涵蓋的內容?!笆穼W史”此一詞稱的生成,明顯是借用了中國古典詞“史學”所包蘊的意向,直接對譯西洋概念。

“史學史”一詞在中國的使用當不晚于1920年代。1920年,李大釗在北京大學史學系開設了“史學思想史”(注:這門課屬于北京大學史學系規定的必修課“歐美史學原理”的內容),李大釗講課的講義即名為“《歐美史學史講義》”[40](P230),此講義在上個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僅存孤本,由傅振倫贈給了中國革命博物館,并附傅著李大釗事略及講義編印年月考,然此資料不幸遺失于人民出版社某編輯手中。

“史學史”概念產生后,與“史學”語義緊密相聯。金毓黻《中國史學史》導言曾對“史”、“史學”、“史學史”三個名詞加以定義:“史字之義,本為記事,初以名掌文書之職,后仍被于記事之籍,今世造新史者,上溯有史以前,覃及古代生物,而治史之的,仍為人類社會,研究人類社會之沿革,而求其變遷進化之因果,是謂之史。更就已撰之史,論其法式,明其義例,求其原理之所在,是謂之史學。最后就歷代史家史籍所示之法式義例及其原理,而為系統之紀述,以明其變遷進化之因果者,是謂之史學史?!盵41](P2)金毓黻對“史學”與“史學史”的定義皆以史學方法論為依據,則顯示出其所受時代限制。其實,“史”、“史學”、“史學史”屬于三個不同層次的研究,“史學史”本身就是“史學”的一部分,??煞Q為“歷史性的”史學。但必須注意,史學史乃對史學自身之研究,其對象是史學,而非歷史。

“中國史學史”這一中文名稱,就我們目前所知,是胡適在1924年發表的《古史討論的讀后感》一文中最先提出來的,他說:“這一件事可算是中國學術界的一件極可喜的事,他在中國史學史上的重要一定不亞于丁在君先生們發起的科學與人生觀的討論在中國思想史上的重要。”[42](《古史討論的讀后感》,P70)無獨有偶,幾乎與此同時,梁啟超1926—1927年間則提出了“史學史”這一概念,并將之作為學術體系進行了討論,就怎樣研究和撰寫“中國史學史”的問題,發表了具體的、創造性的見解,從而為中國史學史學科體系的逐步形成寫下了開創性的一頁。此后,朱希祖、陸懋德、蒙文通、金毓黻、姚名達、衛聚賢、馮永軒、傅振倫等一些著名學者在大學開設史學史課程,他們編寫的講義(或稱“史學概論”),也就成為了中國最早的一批中國史學史著作。[注]自20世紀20年代提出建設中國史學史學科問題后,史學史研究就成為歷史研究的一項內容,但在整個30年代,并沒有出版中國史學史的專門著作,史學史的內容,大都蘊含在史學理論著作中。史學史在這些書中的地位是附屬性的,是為論述史學理論服務的。到40年代,這種情況就發生了變化。具體論述可參見白至德編著:《白壽彝的史學生涯》,群言出版社2016年版,第149—163頁。此類著述,大多以歷史編纂學為重心,專注于史官、史家、史籍與體例的討論;主要任務在于探究歷史和史學的定義,以及史學的對象、性質、價值和功能、史學源流、史學思想、史學方法的發展與演變、史學與其它學科的關系、史學發展趨勢與方向等。

三、意猶未盡:“史學”語義變遷下的幾點認知

其一,“史學”詞稱的古代意涵,是個層累的積淀過程,誠如謝貴安先生言:“在中國史學史領域,實際上形成了‘層累地造成中國古代史學史’的學術格局?!盵1](P13)“史學”此一概念的演進,即不斷注入了主觀因素后,結構而成的后世的體系。民國以前的史家很少以專書論述“史學”,多以著史表達其“史學”觀念。正如錢鐘書所說:“有史書未遽即有史學,吾國之有史學,殆肇端于馬遷歟?!盵43](P418)在錢鐘書眼中,司馬遷之史學,不在其成系統之理論體系,而在于其在理論和行動上盡力踐行“前載之不可盡信,傳聞之必須裁擇,似史而非之‘軼事’俗說瑩溝而外之于史。‘野人’雖為?!Z’,而‘縉紳’未許易‘言’”的準則。本文試圖對“史學”這一概念進行某些解構,層層剝離后世疊加上去的文化積層,回復到“史學”概念的原生狀態和客觀面貌上去。由此過程可知,一方面,“史學”概念的演進是一種主觀與客觀共進的學術體系,也正是學者們層累的建構,才使史學客體因為主體的介入、闡釋和黏合,得以產生體系,形成寶貴的學術和精神財富。另一方面,對建構起來的“史學”意涵進行解構和復原,是學術的另一種運動和發展方式,可以提醒人們事情的本源及前人的主觀活動和智慧結晶。

其二,20世紀初期,中國史學迫切地需要從古代史學轉型為近代史學,這就需要理論模式上的創新。近代“史學”概念的紛歧與“歷史”、“歷史學”、“史學史”的混淆,應與此背景有關。近代新學背景下造就知識分子對中國傳統“史學”概念百家爭鳴,乃中國近代史學特征之一?!暗畲筇卣?,乃在中國知識分子對西方史學與哲學不同之受容?!P西化’或‘吸收西學等字眼’,使人誤會西方之學問,乃以單一之模式引入中國,此乖離史實甚遠?!盵44](P495)“史學”術語的近代界說,即是在固有的含義基礎之上,受西方史學之影響,完成了古今轉換與中外對接的過程。史學的發展受文化演變的影響,而史學史的研究則深受史學發展的影響。當“史學”在近代發展成為一門獨立學科后,其在認識論上的層次和特點亦被人廣泛認知,新的史學史寫作即應運而生,內涵也為之擴大。因此,民國時期的“史學概論”或“史學史”著述主要以理論轉型為目的,都會把“史學”概念問題作為史學史研究的一大主題進行探討。

其三,“史學”概念的近代化,離不開梁啟超等晚清學人引入西方學術思潮的貢獻。梁啟超等曾“感國事之危殆,非興學不足以救亡,乃共謀設立學校,以輸入歐美之學術于中國”,于是創立強學會,其后梁啟超回憶說:“大學校之前身為官書局,官書局之前身為強學會”。裕庚在光緒二十四年七月初三日給皇帝上奏匯報出使日本考察日本之高等教育情形時稱:“日本功課內,并未嘗廢漢學,其歷史諸書,學中文者,可觀古史學,西文者,亦可觀西史。”[45](P640)孫家鼐在光緒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上奏京師大學堂籌辦情形時稱:“史學諸書,前人編輯頗多善本,可以擇用,無庸急于編纂。”[45](P667)許景澄在光緒二十六年六月初五日給皇帝上奏稱:“創設大學堂之意,原為講求實學,中西并重,西學現非所急,而經史諸門本有書院官學與諸生講貫,無庸另立學堂造就”[45](P648),雖當時各方對“史學”在大學堂之存廢以及“史學”課本是否借鑒自海外,還有一定爭議,但西學已對中國“史學”造成影響是不爭的事實。于是,作為新學養成之基地的京師大學堂,當時各國皆以各種原因,欲推廣本國學術,期望京師大學堂延聘本國師資,如意大利駐中國大使照會總理衙門說:“義文之書,多系緊要,如性理、國政、國史、國法各等學問,義書極多,電氣天文法均系義國人所覓定。再歐美專門學十種,教習又應請義人教授,以便新立學堂,十分全成”[45](P679);德國使臣照會總理衙門說:“本大臣關心中國,且照顧本國利益系份內應辦之事,惟有照請貴王大臣設法在京師大學堂須用德文教習三人,均系德國人,以推廣德國語言文字”[45](P680)??梢姡鈬塘曉诰煷髮W堂的教師比例中還是占了比較高的程度。

翻閱相關檔案文獻,我們不難發現,在本國史學教習之外,外籍教習也成了當時所延攬人才的范圍,但是在近代教育體制之下,以什么形式推行史學教育、以什么人士來擔當史學教習,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教育史問題,更是一個關系史學學術概念在近代實際運作之大事的行為。在廣方言館籌劃期間,相關人士關于史學教習和史學課程曾經提議:“館中延訂近郡品學兼優紳士一人為總教習,舉貢生員四人為分教習,分經學、史學、算學、詞章為四類,而以講明性理敦行立品為之綱,就肄業生四十名中,度其年歲之大小,記誦之多少,性情之高明沉潛,均勻派撥四人,分課學習。西語西文之暇,仍以正學為本。”[46](P216—217)“習史。經經緯史,為學之序。列史二十四部,卷帙既繁,未易畢讀。而編年之書,莫善于《通鑒》,世人多習綱目。而顧炎武獨謂朱子之改《通鑒》,必不如《通鑒》也。諸生有志讀史,務宜心精力果……所望諸生事事體認,取法于古,以增長其識力,無徒侈言淹博,斯為要矣。”[46](P221—222)可見,作為與經學、算學等相并列的傳統史學以及閱讀《通鑒》等傳統史學訓練方法,成為與“西語西文”相對應的一門具有應對外來學術沖擊意義的標志性學科。但是,西方學術以其凌厲的攻勢通過外籍教師、西方學術著作的中譯本,逐漸侵吞著中華傳統學術的版圖。在這個過程中,史學領域也未能幸免。事后有人回憶:“翻譯的書籍,簡單言之,計有國際公法,經濟學,化學,自然,自然地理,歷史,法文英文的法典,解剖學,生理學,藥物學,外交指南等方面的著作,內中多數是同文館的印刷所印行,免費分發全國官吏的。這些書籍就象一支杠桿,有了這樣一個支點,總可以掀起一些東西。”[46](P184)大致而言,在當時,日本籍教習或有留日背景之教習所占的比例相對較高。其中“歷史教習”或“史學教習”中,有坡本健一(引者注,疑當為“坂本健一”)、馮巽占、李稷勛、陳黻宸、汪鎬基幾人,其中汪是日本留學生??梢韵胍姡穼W教育中日學術界之習慣表達方式,很有可能通過這批日本籍教師或留日學生在華的史學教學行為得以對中國學術界產生日益顯著之影響。

概而言之,清末民國時期,大量新名詞、新術語、新概念因譯介的需要而層出不窮,就書寫形式而言,一部分古已有之,如“史學”、“科學”、“文化”等,它們在文化互動中獲得了新義。也許因為其新不在于形而在于義,人們不免只知形而漠視了其義的翻新及學術影響。因此,對近代漢字術語生成的研究,有待于我們深入挖掘。本文由“史”到“歷史”、“史學”、“歷史學”、“史學史”此一段語義演化過程的探討,使我們看到了一部豐富多彩的“文化史”,窺見了一幅時代變遷下古今詞義間遺傳與變異的“精美畫卷”。其間的理論與實踐問題,期待著我們富有創始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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