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朗
華立韋又準備逃課了,還慫恿我跟他一起去。我搖頭不去。
“算了,你是好學生就不拉你下水了,以后考試還得靠你呢,好好學。”說完,他帶著兩名同學匆匆跑出教室,朝離教學樓很遠的操場西邊的圍墻跑去。
華立韋不愛學習,喜歡逃課,但在班上,大家都聽他的,他又一直對我很好。所以每次考試,他總是想方設法抄襲我的試卷。
愛向老師打小報告的人招人嫌,我總擔心如果我把情況匯報給老師,華立韋他們幾個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號召大家孤立我?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覺得只要自己做好了就行,不去管別人的事。
“快看,校長追他們去了?!焙笈诺耐瑢W突然大喊一聲,大家都擠到窗前去看。只是校長年邁,跑得慢,等他跑到圍墻邊,華立韋他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于是,氣急敗壞的校長帶著幾個教導處的老師,在全校進行大規模的巡查,一個班一個班地清查人數。各班班主任聞風后,都急匆匆地趕回教室,看看自己班的學生有沒有逃課的。
當老班走進教室時,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果不其然,老班看到班上少了三名學生后勃然大怒。他拿起黑板擦,在講桌上拍得“啪啪”直響。
作為華立韋的同桌,又是班干部的我也被牽連了,老班問我為什么不及時匯報。我低著頭,默不作聲。
老班這次真是氣極了,他臉色鐵青,怒目而視。訓了我好一陣后,老班的聲音有些嘶啞了,他疲憊卻又嚴肅地說:“小宇,下午他們來學校后,你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我心虛地看了老班一眼,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悄悄給華立韋發短信,把校長的巡查和老班發火的事都說了。我確實不知道要如何做才好,我不想華立韋他們三個被開除,可是最初我怎么就沒勸他們呢?在我陷入各種假設和深深的自責中時,校長怒氣沖沖地推門進來了。
老班趕緊走過去,在校長開口前,先檢討了自己,說三名逃課的學生都是自己班上的,然后默不作聲,等著校長責備。不料校長嚴肅地環視了教室一周后,說:“今天逃課的三名學生,叫他們下午來找我?!?h3>三
中午放學后,我剛走出校門,就聽見華立韋他們三人在后面叫我。他們猶如驚弓之鳥,眼中滿是“驚惶”,臉色也有些蒼白。
“怎么樣?校長來教室時發火了嗎?”華立韋著急地問道。
“校長都快氣炸了,哪能不發火?老班看來是既生氣又失望,他讓我轉告你們,下午到學校后直接去找他,校長也讓你們去找他……”我如實相告。
“怎么辦呢?這次玩完了,會不會被開除?”另外兩名同學不約而同地問道。
華立韋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無奈地皺起眉,手不停地撓著腦袋,似乎想從頭上撓出一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要不,你們現在主動去認錯,估計校長還沒走;或者直接去找老班,看看事情如何解決?”我真誠地建議道。
“聽你的,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比A立韋考慮半晌,終是一錘定音。
我剛吃完午飯,華立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說,還好他們選擇主動認錯,而且態度誠懇,被老班和校長輪番批評后,終是以一次“記過”的處罰結束了這件事。
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我為華立韋他們高興,無論如何,沒有被開除就算是萬幸了。當然,這事也給了華立韋他們一次深刻的教訓。
“小宇,你是對的,我早就應該聽你的勸。謝謝你!”華立韋打來電話說。
聽他這樣說,我的臉倏地漲紅了,熱辣辣的,還好隔著話筒,華立韋看不見,要不,我該有多難為情??!我是勸過他,但我擔心得罪人,選擇了“明哲保身”,如果我早把這事匯報給老班,早些制止華立韋他們逃課,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了。
此事過后,華立韋真的變了。他不僅不再逃課,而且上課也不睡覺了,最讓我驚訝的是,他考試時也不再央求抄襲我的試卷。他說,就算分數再難看也不能抄了,因為老班告訴他,抄襲和偷沒有什么區別,都是“不勞而獲”。
“其實去網吧玩游戲也沒什么意思,既花錢又無趣。”有天課間聊天時,華立韋湊過來對我說。
“你真的都想明白了?”我問他。
“嗯,真的,想明白了。老班和校長都對我說了很多?!比A立韋一臉的認真。
“那以后,我們一起努力。學習上的事,需要我幫忙的,說一聲,我愿意幫你?!蔽艺嬲\地對華立韋說。我覺得,真正的好朋友是應該幫助對方,讓他變得更好,而不是包庇他、縱容他,看著他做錯事。
華立韋不僅用他的實際行動兌現了他對老師的承諾,而且在一次考試作文《把握青春》中,他寫下了這樣的感慨:人生最關鍵的沒幾步,我希望自己能夠努力走好人生的每一步,讓每一個腳印都扎實地踏在地上,留下鮮明的印跡,縱然青春短暫,也要留下些許精彩……
伯仲摘自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