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霞 林紅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是我國發展新的歷史方位。這個新時代,是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奮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歷史方位要求人民政協不斷促進協商民主的大眾化、制度化和規范化,不斷豐富協商內容和形式,從“精英協商民主”走向“大眾協商民主”。新時代人民政協協商民主的發展是不斷深入基層的縱深發展,是現實平臺與虛擬平臺相結合,不斷完善網絡協商的發展,更是重視“三農”問題,彰顯協商民主溫度的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
代表大會上強調:“人民政協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制度安排,是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重要渠道和專門協商機構。”[1](P38)人民政協協商民主已初步構建了民主對話的協商機制,包括制度化安排,如雙周協商座談會、專題協商、對口協商、界別協商、提案辦理協商等。這種制度化安排的協商活動是人民政協協商民主的重要路徑,但新時代的歷史方位呼喚人民政協順應時代要求,思考協商民主路徑的多種可能性。人民政協協商民主應不斷向基層延伸,向基層組織拓展,引領基層協商民主的有序和科學發展。一部分普通民眾既無社會資源,也不是網民,無法進行網絡政治參與,而政協委員下基層,與這部分弱勢群體進行的民主協商是他們獲得政策信息和表達訴求的重要渠道。但由于部分政策文件內容的滯后,人民政協協商民主向下延伸在實踐中存在一定阻力。我們應進一步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充分發揮人民政協作為協商民主重要渠道和專門協商機構的作用。
第一,鼓勵政協委員參與基層調研,進行非正式協商。非正式協商是協商民主的宏觀范疇,發生在社會的非正式空間中,交流是自發和不受限制的。有學者認為宏觀協商民主“包括從面對面小范圍的討論到社會運動以及媒體在內的一系列交流空間”,“不排除策略性的活動形式,如抗議、抵制和激進主義”。[2](P32)本文所談到的人民政協非正式協商主要是指發生在社會非正式空間的人民政協協商主體間的對話和溝通,包含政策宣傳,民意調查,矛盾協調等內容。非正式協商可以是個別協商,也可以是群體協商,如政協委員適時地參與“居民對話會”、“村民大會”、“民主懇談會”、“村民議事會”、“鄉賢理事會“等。政協委員可以走進界別群眾收集建議和意見,也可以召集本界別各社會階層和領域中有代表性的人物召開會議,討論群眾利益攸關之事。非正式協商具有靈活性、大眾性和直接性的特點。相對于正式協商來說,非正式協商機動靈活,不拘束于時空限制,政協委員們可以在茶余飯后的日常生活中進行調查研究,在時間和空間上更加自由。非正式協商讓人民政協在精英民主協商基礎上更加重視大眾型的協商主體,精英主體和大眾主體的直接接觸、對話,雙方進行信息互換和更新,有助于增強基層協商的實際效果。非正式協商是在日常生活中的信息傳遞與交流,因為沒有組織機構的監督和限制,雙方處于一種放松的情境中,思想、信息和情感更容易被雙方理解和接納。非正式協商可以彌補老百姓不能參與正式協商或在正式協商中不敢講真話的局限。在輕松自然的氛圍中,有助于縮短心理距離,減少誤會,消除疑慮,增強互信,在不經意中獲得某些信息,了解真實的民意。
第二,加強協商民主制度化建設,政協委員通過組織機構參與基層協商。人民政協要履行好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三大職能,必須建立在政協委員對社情民意的了解基礎上,因而反映社情民意其實也是人民政協的一項重要職能。要反映社情民意,就要求政協委員多下基層,獲取各種訴求和意見,并把群眾反映的問題上升到更高層面。其一,建立鄉鎮或社區工作室接訪制度,聘請政協委員作為服務監督員,通過多種形式參與鄉鎮或社區管理,有助于提升基層民主協商的能力和水平。其二,把政協的力量向鄉鎮、街道等基層延伸,在鄉鎮、街道設立政協工作委員會,建立溝通聯絡機制,設信箱,定期接待社區群眾等,讓群眾多途徑表達意愿和訴求。此工作委員會作為政協派出機構,并不增加編制,因而與中央文件不沖突。委員們借助于組織機構,可以通過常規化的活動多角度、深入地了解基層群眾的思想實際和心理動態,及時糾正基層群眾在政策認識上的誤解和偏差,在交流溝通中平衡黨和政府政策在民眾中信息接受不對稱的問題。政協委員在與民眾的交流中宣傳國家政策,了解民情,也有助于老百姓增強政治認同,緩解社會矛盾。依法設立政協委員參與的常規協商活動場所,不僅可以從制度上規范政協委員下基層活動,也可以引領基層民主協商活動,促進基層民主協商能力提升,提高基層治理水平。
現實社會中利益多元,思想多樣,而政治制度的組織性、嚴肅性、統一性和間接性難以表達充分、真實而準確的民眾意愿和訴求。2018 年全國政協工作報告中強調“更加深入更為經常地關注民計民生,努力讓人民群眾感到政協離自己很近、政協委員就在身邊”。[3]信息化時代的到來和互聯網的興起豐富了人民政協協商民主路徑,為基層群眾和政協委員的隨時互聯提供了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改革開放探索時期制度供應相對短缺,老百姓民主訴求得不到充分滿足的問題。人民政協應把現實平臺和虛擬平臺結合起來,充分利用網絡平臺,開辟政協網絡民主協商通道,積極探索協商民主新形式。
毋庸置疑,網絡空間的虛擬和便捷為創新協商民主新形式提供了平臺,網絡空間的無邊界性和無時限性擴大了政協協商民主的參與對象和討論范圍,讓更多的普通民眾參與到協商中。但是,公民在網絡發表言論的非正式政治參與,有時并不是有序的行為狀態,這對既有的社會秩序和公正造成破壞,也喪失了政治參與行為的本身意義。疏通公民的政治參與渠道,開辟政協網絡政治參與通道,建立有序的網絡政治參與秩序顯得尤為重要。
第一,加大宣傳力度,開通社情民意調查專屬網絡通道。對于普通民眾來說,他們在政治文化素養和社會資源方面的局限讓他們難于表達自身訴求,而且他們的訴求往往不受重視和被忽略,但是他們人數眾多,反映的訴求有時恰恰是關乎生存的大事。網絡平臺的便利可以讓他們及時表達民意和宣泄情緒。從目前各省市的政協網站建設來看,信息公開制度已初步完善,但社情民意信息收集、處理和反饋機制有待進一步加強。一方面,人民政協要加大宣傳力度,在各省市地方政協網站主頁上設置醒目的社情民意調查專屬板塊和欄目。普通民眾在政協網站了解各種公開信息的同時,也希望把自己的利益訴求傳遞到政協平臺。通過社情民意網絡通道,盡可能地把與協商內容有直接利益關系或熱心國家與民生大事的公民吸引到協商民主參與范圍,增強政協協商民主的廣度和深度。另一方面,要健全社情民意信息反饋機制。平臺設置專人對群眾反映問題要予以回應,并督促問題相關政府部門進行處理和解決。民眾能在平臺查閱到受理進度及得到相關回應。完善信息跟蹤反饋機制有利于提高社情民意信息工作效率,科學引導群眾在網上正確通道反映問題;如無良好的信息反饋機制,反而會弱化政治認同和政治信任。
第二,打造政協委員網絡履職平臺。網絡平臺在收集信息方面具有廣泛性和時效性的優勢,可以讓委員們更好地履行職責,進行輿論宣傳和交互信息,引導民眾有序參與政治生活,表達民意,申訴問題,監督政府等。一是政協委員要增強與民眾的互動協商。在網絡平臺建立政協委員與民眾溝通交流的民主協商機制,如網絡論壇協商、網上代表聯絡站、APP 平臺協商、微信協商等網絡議政,遠程協商方式。政協委員可以通過電子郵件、微博、微信和QQ 等平臺與社會民眾進行交流溝通,聽取群眾意見,讓群眾表達意愿,還可以召開專題論壇或政協委員與網民的交流會,邀請網紅民眾作為嘉賓共同參與政協專題協商會。網絡在線互動,各方利益訴求充分表達,有助于政協委員們吸收群眾智慧,并融入到提案中去,“推動協商對決策的影響由‘軟約束’向‘硬約束’轉變”[4](P52)。二是人民政協和政協委員在網絡協商平臺中不應忽視網絡民眾反映的各項問題,包括涉及自身利益的個人問題。現階段我國正處于中等收入陷阱時期,改革也步入深水區,隨著重大利益關系的調整,社會矛盾和問題層出不窮,群眾利益無小事,小事背后往往反映的是社會大問題。總之,保持暢通的網絡民意表達渠道,可以避免無法表達訴求的民眾走向無序政治參與的歧途。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是全國各族各階層人民團結奮斗、不斷創造美好生活、逐步實現城鄉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時代。決勝全面建成小康,實現共同富裕的新時代要求政協逐漸由“精英政治”轉向“平民政治”;政協組成人員應增加基層利益代表,讓其更具有民意代表性;政協協商民主的運行機制應有利于反映社情民意,表達各階層的利益訴求。如果說協商民主的根在基層,那么基層的重中之重在鄉村。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強調“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必須始終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重中之重”“培養造就一支懂農業、愛農村、愛農民的‘三農’工作隊伍”。[1](P32)因此,在人民政協協商民主的政治考量和頂層設計中離不開鄉村,要重點關注農業、農村和農民問題。
第一,人民政協協商民主建設離不開各階層代表的參與,增加鄉村農民委員的數量尤顯重要。當前人民政協由34 個界別組成,分別為10個黨派界別、8個團體界別、13個職業性界別和3 個特邀界別。雖然在“職業性界別”中有“農業界”,但在8個團體界別“共青團、總工會、婦聯、青聯、工商聯、科協、臺聯、僑聯”中缺乏有關農民的相關團體。其一,在“團體界別”增加“農民專業合作社”界別。“農民專業合作社”是在農村家庭承包經營基礎上建立的互助性經濟組織,為同類農產品的生產經營者、經營服務人員及產品利用者提供便利通道。《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民專業合作社法》第十五條規定:農民專業合作社的成員中,農民至少應當占成員總數的百分之八十。因此,可以在“團體界別”增加“農民專業合作社”界別,提高農民代表的比例。其二,人民政協要敦促黨和政府加快諸如“農民協會”相關農民團體的建立。在現有條件下,“農民專業合作社”不足以覆蓋全部農民,無法表達非專業合作社組織外農民的利益訴求,因此建立“農民協會”相關團體并讓他們的代表加入政協組織,可以全面而充分地表達民意,也有利于實現基層協商民主,解決“三農”難題。充分借鑒日韓及歐洲國家農民協會經驗,讓其成為有序參與政治經濟生活,實現城鄉共同富裕和民族偉大復興而不是消解政權統治的組織。其三,在“農業界”界別加大農民比例,增加委員人數。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2010 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公報》(第1號)顯示:大陸31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現役軍人的人口中,居住在城鎮的人口為665575306 人,占49.68%;居住在鄉村的人口為674149546 人,占50.32%。[5]如此龐大的鄉村人口,急需代言人為他們表達農村和農業發展的利益訴求,引導他們有序參與經濟、政治等內容的協商。
第二,發展人民政協協商民主,在人民政協的界別團體建設中,不應忽視“農民工”這個特殊群體。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經濟的迅速發展,城市對外來勞動力需求旺盛,一些外來人口比例大的城市出現了人口倒掛現象。而在外來人口中,出現了數量龐大的特殊群體“農民工”。“當前,我國農民工有近2.7億,他們中的大多數既不生活在鄉村,也不屬于傳統意義上的工人”。[6](P47)雖然國家給予“農民工”以“工人”身份,但在實際工作和生活中,“農民工”游離于“農民”和“工人”身份之間。因此,應在無黨派人士、團體界別和職業界別中增加“農民工”委員人數。
第三,發展人民政協協商民主,應提倡各界別政協委員重視農村、農業和農民問題的提案撰寫。新時代人民政協政治地位不斷加強,成為表達各階層利益訴求的渠道和平臺。在人民政協的協商民主運行過程中,不僅要豐富政協界別類型,各界別提案也應當順應時代發展,把目光重點投向農村經濟、農業現代化、鄉村教育、鄉村醫療和鄉村養老等“三農”問題,讓人民政協協商民主發展成為接地氣、緊密聯系群眾的民主機制。在2019 年全國政協十三屆二次會議上,汪洋同志在政協常委會工作報告中強調:“要緊扣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精準選題,確定若干調研基地,蹲點解剖和面上調研相結合,調查和研究相銜接,堅決摒棄談一般觀感、作籠統表態,做到建言有理有據、對策可行可用”。[7]隨著黨和國家機構改革的深化,全國政協及地方各級政協組建“農業和農村委員會”,這將更有利于就“三農”問題開展調查研究,提出意見、建議和提案。各級“農業和農村委員會”不僅要團結和聯系農業和農村界委員,也可以積極推動其他界別委員深入農村教育、醫療等各領域反映社情民意。
綜上所述,政協協商民主應該是深入城鄉基層的大眾民主,尤其要重視農民階級或農民階級分化出來的新興階層的民意和利益訴求,這對于黨和政府解決“三農”問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共同富裕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