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不一樣的雞

文/鄧楠

看到標題，你是不是想到了卡梅拉？卡梅拉是一只母雞，本文我們要介紹的，則是一只公雞。

與卡梅拉相同的是，這只公雞也不甘于一生的價值就是為主人下蛋、打鳴，更不希望成為主人的盤中菜或囊中財，因而努力跳出生活的固定程式，去冒險，去獲得自由。不同的是，這只公雞責任感很強，天生具有“領導氣質”，不僅為自己，還心懷整個土雞家族。這只公雞來自兒童文學作家常新港的《土雞的冒險》，即書中的主角“我”。

《土雞的冒險》從“土雞”的出生寫起，用第一人稱“我”的口吻寫，以自傳體敘述了“我”奮斗的一生。“我”生在一個普通的農戶家里，被當作小母雞留養下來，不斷地遇到令自己感到尷尬或不安的事情。在父親的引導下，“我”經歷了挫折、失敗和殘酷的斗爭，最后以自己的聰明機智和堅忍不拔，成長為一個優秀的首領。首領可不是那么好當的，首先他要有一顆寬容、博愛的心。

我側著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對絨絨說：“你沒聽見白毛在哭嗎？”

絨絨說：“我們土雞不會哭的，也不會流眼淚。”

我傷感地說：“白毛現在就是哭呢。這就是土雞的痛哭。”

絨絨說：“如果瞎折騰就是白毛在哭泣的話，也該輪到他哭了。”

突然間，在漆黑一團的雞窩里，響起了我的聲音，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想讓白毛活下來!”

要知道，這只叫白毛的土雞可是一向很討厭“我”的，處處迫害“我”，恨不得“我”成為主人的盤中餐。可當白毛有危險時，“我”卻從心里發出了要救白毛的真誠的呼聲。正是這種正義感，建立了“我”的威信，為成功帶領整個土雞家族奔向自由奠定了基礎。一天，垂暮之年的“我”終于尋得機會，帶領土雞家族出逃了。

我領著土雞家族走了多少天呢？我不知道。

在我們要走進一大片山林之前，經過一個陌生的村子時，我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再行走了。我的右翅膀已經完全耷拉到地上，幾乎是拖著翅膀在走。曾經幫著我飛行的翅膀變成了我步行的累贅。

我讓土雞們繼續朝前走，說自己想休息一下。那只在黑夜里幫助過我的小土公雞對我說：“爸爸，我們在前面等你。”土雞們朝前走了。在他們的印象里，我是不會老的，我會一直領著他們走下去，翻過山林，去一個叫天堂的地方。我只是休息一下，就會追上他們，繼續保護著他們，完成家族的冒險旅行。他們就是這樣想的。

我看見他們走遠了，我才知道自己根本走不動了。

自由已經在前方，可是“我”最終因大限將至而倒下了。不過，“我”清楚地知道，即使“我”倒下了，我的精神仍將影響整個家族，鼓勵他們繼續勇往直前。好精神就像靈魂一樣，會在無形中給予人力量。“我”的這股子精神，就是受了爸爸的影響，他為了整個家族的利益，勇斗黃鼠狼，哪怕最后只剩一副骨架也沒有低下高昂的頭顱。精神的傳遞，在書的最后重現了。

當我再一次醒來時，那群陌生的土雞圍住了我。一只土雞說：“他好像也是一只土雞！”“你們看啊，他身上的羽毛都掉光了！”“他好像走了很遠的路，他要去什么地方？”……

我很感動。我身上幾乎變得赤裸裸了，他們還能認出我是一只土雞。

我想回答一聲，想哭一聲，想笑一下。但是，我都做不到了。我的嗓子已經啞掉了。為了表達心里的感動，我扭動了一下身體，把幸福的表情，最后留在我裸露著皮膚的肉體上。

就在這時，我又聽見一只小土雞戰栗著聲音說：“看啊，你們快看啊，他要閉上眼睛了……”

我的靈魂飄然升上天空，依著一朵白云，看見一群小土雞圍在我的肉體旁，一直到黃昏也不愿離去。

我的靈魂還聽見了在草地的深處，有一只小土公雞在打鳴。我的靈魂循著那聲音，追上了這群遷徙的土雞家族。

我知道，我的靈魂沒有死。

“我”無疑是個英雄，還是個無名英雄。英雄不一定都有名字，并名垂千古，但是英雄身上反映出來的精神，一定會傳承下去，哪怕海枯石爛、地老天荒。

那個“我”，是正在讀文章的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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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雞的冒險》，常新港著，春風文藝出版社201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