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
入秋,體內的洶涌逐漸平靜
血液如曠野被收攏的繁茂
身體締結著草籽
曠野,或許是收割后的廢墟
這些,仿佛都不是你我能安排的
就像,春天用枝頭的顏色展示自己
秋天用平靜孕育和呼吸
世上,本不乏反季的桃花
亦有循著沙灘退回深淵的波浪
萬物周而復始,水
在流動和凝滯中忘卻
而無法逾越的低溫章節
就用本相和透明代替
時間繽紛,面罩太多
本相亦不可靠
換臉頻繁的時代,畫皮是流血的手術
正宗的烈焰被灰燼折磨得死去活來
朝代在一場大霧里失蹤
深淵、落木、閃電
這是宇宙都無法控制的聲音
草木和神話,這些永恒之物
從弧光和波瀾中擇時出生
夕陽,終成最大的一粒草籽
咳嗽總是先于一場雪侵入病體
像無孔不入的朔風
時間飛快而漫長,幸福和溫暖來而復去
那個奔跑在雪野上的孩子
被時間推入一口廢棄的枯井
又遵從神的旨意和呼喚
攀爬著多年收藏的積雪返回
(選自《安微詩人》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