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敬嫻

黑格科技CEO 桂培炎站在風口之下并不意味著迎風而上,創新驅動的勢能顯然更加長久
2015 年成立于廣州。
2018 年11 月,完成A 輪3.25億元融資,由IDG 資本領投,深圳富士投資集團,逸輝耀投資跟投。
90后創業曾經一度是媒體、資本、大眾追逐的焦點,IDG中國的熊曉鴿曾經表示:“90后創業者的時代已經到來,投資和支持他們,就是搶占行業先機和制高點。”但是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追逐也意味著無限放大,放大好的也放大壞的。所以當馬佳佳、余佳文等人的神話散去,我們再次看到了輿論的極端體現——群體標簽化,90后創業者開始不得不被當作一種社會現象來看待。
歷史常常因為宏大而忽略了個體的意識,“每個時代的群體都有一些共性,但這些共性并不能足以成為評判這一代人的共同標準。”同是90后創業者的黑格科技CEO桂培炎這樣表示。
“90后的標簽有給你帶來困擾嗎?”
桂培炎回答:“是的。”
很多時候,年輕會被人打上“不成熟”的標簽,在最初和有些客戶接觸的過程中,桂培炎可以明顯感覺到對方的不重視和不信任。
生于1992年的桂培炎和另外6個伙伴于2015年6月1日回到廣州,開始著手創辦黑格科技。彼時的7個人原本就讀于美國UIUC(伊利諾伊大學),他們中的五個正在讀大三,一個在讀大二,還有一個馬上要畢業。
三年過去了,桂培炎的團隊已經從7個人變成了200人,拿到了IDG領投的3.25億融資。這些似乎都在回應著“80后”“90后”的標簽與創業成功與否無關,雖然桂培炎并不認為現在的成績已經可以和成功劃等號。
年齡的標簽與創業雖然并無直接聯系,但年齡往往與心態成熟程度相關,而這才是影響創業的重要因素。心態的成熟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可以通過學習、反思、跌倒后爬起來等方式加速,但沒有人能從無到有地跨越這個過程。為了避免由于年齡造成的能力局限,在面臨重大決策時,相比CEO拍板決定的形式,桂培炎更傾向于相信團隊共同的力量。桂培炎稱,決定創業的時候,他們7個人將所需要的角色寫了下來,每個人根據自己的喜好和特長選擇職位,CEO的職位是最后選剩下的,他最想選的其實是產品經理。
桂培炎:創業就是不斷試錯,就是別人覺得從一個點到一個點的方向是直線走過去,但其實會在原地轉很多圈,像在迷宮中一樣,而你知道自己要找到方向,看到有光的地方才能往前走。
這種決策方式也被一直保留下來,比如在決定要不要建立智能化工廠時,他會召集核心成員把所有的利和弊寫下來,包括投資成本、建設必要性等等,之后形成方案進行討論,尋求一個最優解。除此之外,從去年開始,桂培炎著手引進行業內在管理、供應鏈生產、研發、市場等諸多領域更有經驗的人,調整內部團隊朝著多元化方向轉換。
物理上的勢能、體育場上的高快結合、互聯網商業模式中的協作平臺,三者背后的原理都是相通的:差異即資源。而桂培炎也相信這種學習背景、年齡、經驗之間的落差勢能會轉化成協作優勢的潛能。
事實上,對于桂培炎來說,這并不是第一次創業,他“從小就是一個愛折騰的人”。
在國際學校讀高中期間,為了不再花父母的錢,他和兩個同學成立工作室,提供留學服務,當時每個月會有十幾萬的收入。
大二時,他曾和朋友在各個貿易平臺上接單,然后在國內尋找優質供應商生產,按需生產完之后再給到歐洲、土耳其等世界各地的客戶,賺取差價,但后來由于利潤以及精力問題,桂培炎認為對于工科背景的他來說“并不能當作一個事業來做”。
大三時,美國的學生中流行一種手工定制的耳機,價格高達數百美元,發現商機后,他與同校材料工程、機械工程、電子工程等專業的幾個伙伴擠在7m2的閣樓里鼓搗了幾個月,成功開發出3D打印定制式耳機,半年內掙到30萬元人民幣。隨后,他們參加了北美地區的創業大賽,“比賽中,我們團隊反復修改了26遍創業項目書,在4天的準備時間里只睡了20個小時”,桂培炎和團隊在這次比賽中獲得了第一名,而這也給了他創業的信心。
當時,桂培炎的想法很簡單:去改變一些事情。有了創業念頭之后,他給其他6人打了電話,“在電話里我只給對方五分鐘時間做決定,大家不能討論商量,不要去問父母的意見,你想要回國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創業需要膽量,你不去走就永遠不知道這條路怎么走”,桂培炎說,“人們想要的東西都在害怕的對面,你要勇敢地走向它,那代表著你要打破墨守的陳規。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的工程學院在美國大學中始終排在前五,休學創業首先要面對來自家人的的反對,“第一年的時候,雖然家長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心里是不認同的”。
回到廣州之后,7個人開始兵分幾路找辦公室、注冊公司、找投資人、完善產品等在找到租金合適、位置合理的辦公室之前,他們只能在桂培炎的家里搭起臨時的實驗室,一切都是不曾經歷過的復雜。終于,屬于黑格科技自己的辦公室在廣州天河區的聯合社區正式落戶,桂培炎也完成了從實驗室團隊到創業項目的轉換。
公司開始正式運營,但問題再次撲面而來,他們遇到了學生創業團隊大多會面對的問題:如何完成商業化思維的轉換?作為一個實驗室出來的項目團隊,他們擁有最前沿的極客思維,但商業化思維卻是另外一回事。團隊最初起步靠的是3D打印定制式耳機,但這項業務很快觸及到了市場天花板。“3D打印定制式耳機的市場是有限的,僅僅著眼于耳機的規模還不足以支撐黑格科技的發展。”桂培炎告訴創業邦(微信搜索:ichuangyebang)。
在桂培炎的規劃中,“3D 打印機制造商”遠不是其業務的邊界,3D打印機本身并不具有價值,它所生產的產品才有價值。黑格是一家平臺創新型科技公司,發展思路的核心是從應用出發,打造數字化生產的商業閉環。
圍繞這一思路,2016年黑格開始進軍齒科,發布工業級DLP高精度3D打印系統Ultracraft,通過利用3D打印技術、數字化設備、智能化系統,布局口腔醫療數字化轉型全產業鏈條。“數字化牙科是我們正在嘗試顛覆的行業,無論是Lab端還是Chinic端,都可以利用數字化減少人工、加快生產速度、提高醫療精度、優化用戶體驗等。”
桂培炎當初那個“去改變一些事情”的想法已經越來越清晰:建立一個穿梭于現實世界和數字世界的橋梁,將3D打印技術應用于各個行業,讓設計和產品打破其所在的次元。因此,除了牙科之外,黑格在可穿戴式設備、電子消費品、文創類產品、骨科產品等領域都有多個產品在實現規模化應用。桂培炎認為,黑格科技的模式能打破M-B-C的傳統模式,讓C2M、M2C真正成為可能。
為什么會取名“黑格”呢?桂培炎介紹,“黑”是黑科技,“格”來自于“格物致知”,即認知來自于實打實的拆解過程。他說:“創業就是不斷試錯,就是別人覺得從一個點到一個點的方向是直線走過去,但其實會在原地轉很多圈,像在迷宮中一樣,而你知道自己要找到方向,看到有光的地方才能往前走。”
從一個懵懂的學生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創業者,桂培炎用了三年時間。愛折騰,甚至有些沖的他在三年的CEO角色中表現出了與決定創業時有極大反差的克制和謹慎,他曾經在公司成立一周年的慶祝會上說:“我們一直在警惕自己是不是有時候想得太大而做得太少。”
而這種謹慎在品質的把控上體現得尤為明顯:與德國頂尖的高分子材料供應商 DETAX 合作成立實驗室,共同研發醫用級 3D 打印樹脂;與阿里云合作研發智能打印算法;與全球最大的 3D 打印綜合技術供應商比利時 Materialise 簽訂戰略合作協議,深度合作開發 3D 打印控制軟件;與全球頂級數字化掃描供應商丹麥 3shape 公司合作,打通口腔數字化采集入口……
在與桂培炎的交談過程中并沒有聽到太多風口、生態、模式等明顯帶有熱度的詞語,在他看來,站在風口之下并不意味著迎風而上,創新驅動的勢能顯然更加長久。
對于創業帶來的改變,他認為相比單一的技能提升,創業是一種整體的改變。雖然他說自己創業之后已經沒有了愛好,“忙”成為了一種常態,但他很慶幸在那個“創業還是上學”的路口踟躕的時候,自己邁出了勇敢的一步,如同日本導演北野武所說:“人類的智慧和想象力,因為撞上了墻壁遇到了障礙,所以會全面地發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