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紅
2018年幾乎還沒有寫順手,2019年就不期然地到來了。人們在回憶過往的時候,諸多事情會在一閃而過,一年的時間仿佛剎那間就過完了,而我們在經歷著的每一刻,其實又都是豐富且漫長的。
比如說,在料峭的春風中,那似有若無的一抹新綠,要經歷過怎樣的春風化雨,才能出落成草長鶯飛、姹紫嫣紅的美景;在炎夏里的酷暑烈日下,對不遠處一片陰涼的渴望,會將短短的距離想象得遙不可及;在綿長的凄風苦雨中,期盼著云開霧散的時光,當幾日不見的秋陽再現時,竟有如隔三秋般的感動與欣喜;冬日里的旅途中,那濃得化不開的霧霾一直蔓延到天際,這時候,時間似乎也被黏住了腳步,變得遲滯而懶散。
然而,這些經歷中的當下,倏忽間竟已成逝去的過往,在晨曦與夕照的交織中,一年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過去了。
其實,人一過了中年,到了“知天命”的歲數,智識才情各方面早已定型,習慣了按部就班的工作和生活,人也就沒有了創業的激情與沖動,連挪一挪窩的想法都不大再有。不過,即便是一個安于現狀不思變化的人,其生活也會在時代大潮的裹挾下,亦步亦趨地向前移動,許多時候,這種變化并非出自人為的“規劃”,而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在每天的重復中,不知不覺間經歷著某種變化。其中,由鏡頭記錄的2018年影像,最能代表這種變化。
這些由鏡頭帶來的變化,在2018年深深地影響著人們的生活,而且在“日常”之外,還帶來了一些“非常”的消息。比如說那在瑞典賓館門口呼天搶地吵嚷哭鬧的一家三口,當“表演者”自己掐頭去尾將手機錄制的視頻發到網上,譴責瑞典警方的“粗暴執法”時,確曾引爆了一些網民的熱情,可當完整視頻公布出來后,連那些曾經替他們站過臺的人都羞愧到無地自容。
還有那位油鹽不進、其奈我何的“霸座男”,當他肆無忌憚地戲耍乘客乘警列車長后,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的耍賴全程被“錄播”,其不“對號入座”又無理取鬧的行徑,也遭到了網友們的譴責。其實,在火車上的霸座行為一直存在,只是在經鏡頭的攝錄和網絡的傳播后,其讓人如臨其境的畫面才引發了人們切實的憤怒。
而在重慶萬州公交車墜江的悲劇中,其車載黑匣子中所記錄的事故發生的原因則更是令人唏噓:女性乘客要求駕駛員在非停車站點停車,而駕駛員按規定未予滿足,竟導致了乘客與駕駛員的互毆,最終使車輛失控而墜江,僅僅是一位乘客視規則為無物的為所欲為,卻付出了十數人魂歸長江的慘痛代價。
這些被鏡頭記錄下來的影像,經網絡傳播后,確曾帶來了人們的反思和現實的變化。瑞典酒店門前的一幕,使我們的同胞認識到“入境問禁、入鄉隨俗”的必要,而動輒一哄而上的愛國熱情的宣泄,也注入了一些理性的傳導;在霸座男女相繼出現后,有了對擾亂鐵路乘車秩序的懲罰,除了對當事者的罰款與禁乘180天的處罰外,我們已能看到乘警及地面警察對霸座者的“亮劍”;萬州墜車事件發生后,當再有乘客與駕駛員爭吵的事件發生時,曾經表現得無動于衷的“看客”們,“該出手時就出手”,這不僅是對無視規則者的懲罰,同時也是對自己生命安全的保護。
過去的2018年的生活,諸多細節都被各種鏡頭捕捉,也被其記錄存儲并通過網絡得以傳播,人們在“刷屏”的同時,咀嚼著個中滋味,使生活發生了緩慢但卻實實在在的改變。對于每一個人來說,人生的第一要義是幸福,而幸福是具體的、可感的和可觸摸的,那些行諸文本中的法治大詞,只有在幻化成鏡頭中為人們所感知得到的影像時,其效力才能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