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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來判斷一個攝影項目在當下是否有價值?不追熱點,不販賣“苦窮慘”到底行不行?在全民攝影時代,到底該留下些什么樣的影像?面對行業內一系列攝影人經常捫心自問的話題,“極光視覺”在成立之日,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方向。
2017年11月,“極光視覺”在財新峰會上正式宣告成立,成員陣容引起不小關注,分別是資深報道攝影師王景春、資深報道攝影師郭現中、資深報道攝影師陳杰、資深報道攝影師吳俊松、資深報道攝影師和策展人傅擁軍、資深圖片編輯和策展人鄭梓煜。

“極光視覺”的創立,是基于創始成員共同的專業價值追求,也是基于每個成員對生產優秀影像作品的強烈愿望,更是基于當下時代對優秀報道影像的渴求。在成立時,它就確定了核心思想:“旨在支持一流的原創視覺深度報道與紀實攝影項目,于新的媒介環境下恪守‘攝影推動社會進步的樸素遠景。專注于有社會、文化、歷史價值的議題,踐行影像社會研究,為時代留下一批有力量、有厚度、有影響的影像作品。”
在確定目標的同時,他們也確定了自己的內容策劃方式和拍攝策略,即用多樣化的記錄和傳播手段,每年合作完成一個深度原創選題。這個選題需要符合以下規則:不關注孤立的、突發性選題,除非它具有可預期的長遠影響,或者標志性、轉折性價值。而第一年的選題“逝者如斯長江三峽、金沙江、怒江、瀾滄江影像考察”憑借對河流環境、兩岸人的命運等話題的深入考據,已經在業內引起關注。
而讓每位攝影師選擇一條河流,在團隊中擔任圖片編輯和策展工作的鄭梓煜有這樣的考慮:綜合起來,這是一個中國西南江河自然、人文、歷史的切面式記錄,每個人的側重點和方法也各有差異。但總體而言,這不是純粹傳統的新聞/紀實攝影項目,區別首先在于去事件性,即并不以某一具體事件去切入和引導,而是從日常性視角切入,用行走中的影像去呈現這幾條江河流域中的自然、人文和歷史景觀,尤其是正在發生的急劇變遷。
確切而言,“極光視覺”關注的不是純自然意義上的江河,并不希望這次拍攝耽溺于濫情甜膩的風光,又或者單純的感傷、懷舊與訴苦,而是希望有一種更平和也更有人文深度的視角去闡釋它,包含這一區域因河流所形成的特殊的人文、歷史、自然、信仰與日常生活的一些細膩觀察。某種程度上,江河不過是行走的線索,是思考的出發點,也是訴說的憑借。
新聞紀實攝影師自己運營自己,自主選擇選題,通過基金支持、與多種機構合作來抵充創作成本,嘗試用—種新的模式來自我供血。“極光視覺”還有更多野心勃勃的計劃:簽約更多的攝影師,參與公益類視覺項目……以下,我們采訪了其成員鄭梓煜,一同了解它的故事。


鄭梓煜:最主要是自我定位,我們究竟要成為什么樣的團隊?創始成員之間有過多次長時間的觀點碰撞。關于起什么名字也煞費苦心,最后起名“極光”寓意“極致影像,人性之光”,以影像洞見人性,洞察社會,見證時代,是我們要做的事。
鄭梓煜:我們都是媒體人出身,其中有兩位至今還在從事媒體工作。此外,價值觀上的彼此認同,對攝影之于這個時代可以做些什么有高度的共識,這種共識也進而轉化為極光的價值目標。極光現在主創團隊是5位攝影師+1位策劃人/編輯的組合。王景春既是資深的攝影師,又有團隊管理經驗,所以他既是極光的攝影師,也是團隊的帶頭人和管理者;我是策劃人和編輯的角色,其他人都是攝影師。


鄭梓煜:每年通過內部論證確定一個年度大選題,這個選題必須是對當下時代具有深入探尋意義的。我們不針對特定的突發性事件,而是致力于在時代的常態中進行一種影像的社會調查。年度選題是所有主創人員共同參與的,我負責整體的梳理、策劃以及最終成品的整理,攝影師依據自己熟悉和興趣的點選擇介入的部分。在拍攝過程中會有階段性的討論和調整,作品最終通過嚴肅的、具有全面影響力的平臺合作傳播,同時做展覽和出版,等等。
除此之外,攝影師每年還可以做一些自選選題,也有工作坊、演講之類的活動。除了深度原創內容,我們也會選擇一些合適的商業項目合作,以維持公司的“多元活水”。

鄭梓煜:極光還會通過作品版權、展覽合作、項目合作、作品售賣等渠道獲得資金。總的目標是:通過提升作品的價值、以影響力和多樣化來維系深度內容的創作。
鄭梓煜:我們的選題都需要大范圍長時間的深入拍攝,這個過程是成本最高的。

鄭梓煜:我們希望通過“極光簽約攝影師”計劃,進一步集結中國報道攝影的精英力量,整合資源推動產出更多優秀的作品。
“極光視覺”旨在支持一流的原創視覺深度報道與紀實攝影項目,于新的媒介環境下恪守“攝影推動社會進步”的樸素遠景,這是一切的出發點。



鄭梓煜:這個項目已經完成并且進行了兩次巡展,后續可能還有展出和出版。但“江河”這個選題我們還會繼續深挖,把視野放到更廣袤的土地上,大的如黃河,小的如每個人故土記憶中有過的一條小河,不僅僅是極光攝影師拍,同時也激發更多的人用影像來記錄和關注江河,江河作為一個切入口,一個隱喻,可以透視當下的很多問題。
所謂“值得拍”,就是常態存在、影響深遠而又沒有受到足夠關注的東西,我們成立之初說過一句話:我們不追隨熱點,但我們所決心追問的議題,終將成為熱點。
鄭梓煜:我們的每一個選題,都不應僅僅被視為傳統的圖片報道,而應具有更全面的視野和深度,每個選題都應視為對某個特定社會問題的研究,影像是其最終主要呈現的載體,但對此問題的理性判斷才是筋骨所在。在具體的手法和媒介上,我們保持開放性,包括對新技術和新平臺的運用。
鄭梓煜:沒有一種計劃是可以完美實現的,調整是常態,但方向不會有大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