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伊雯
我國有著悠久的歷史和傳承久遠的文化,強大的文化感染力甚至超越了國境,形成了以華夏文明為中心的中華文化圈。紫砂藝術雖然只有短短數百年的歷史,但其同樣源自于悠久的中華文化,紫砂壺上的裝飾實際上就是中國書畫文化的向外延伸,紫砂具有很強的易塑性,所以在創作的過程中往往融入了創作者的情感,歷代的優秀紫砂創作者都擅長將這些情感融入自身的作品形成創作優勢。其中對于形體和裝飾的思考一直在不斷變化,不過有一點是一貫的,那就是無論是形體還是裝飾,都離不開我們的文學、書法、繪畫等等諸多藝術元素,作品“月下竹”正是將紫砂形體塑造和陶刻裝飾結合起來的一件全新的紫砂壺藝作品。
在傳統紫砂壺當中,流傳下來了很多經典的造型,其中“卻月壺”就是其中之一,這把壺將我們對月亮的美好想象帶到了現實之中,并通過文藝的點綴融入到我們的文化體系當中,月亮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可供賞玩的實體,滿足了文人文采風流的美好幻想,因此成就了一件經典的紫砂壺。作品“月下竹”同樣以月亮作為整體的創作主題之一,同時還引入了“竹”的概念,讓兩種事物共同組成一把茶壺,并用造型和與之搭配的裝飾來進行詮釋演繹,形成了造型為主,裝飾為輔,相輔相成的藝術格局,既有傳統文人紫砂的風味,又富有豐富的形體變化和想象力。

在設計制作一把全新的紫砂壺之前,首先需要一個明確的主題,作品“月下竹”的主題十分鮮明,其表達的就是在月光下的竹子。這樣的場景簡單甚至簡潔,提供了一個充分聯想的空間,因為這兩樣事物我們在生活中都時常見到,但時長見到卻未必能夠仔細的觀察,所以往往具有一種簡單的模糊的印象,而這件作品就是通過喚醒人們內心深處的這種映像,來總結提煉,凝聚在一把紫砂壺的結構造型以及裝飾之中。
作品“月下竹”壺身線條連貫、線面的轉折帶有明顯的節奏感,其中壺身的線條并非是傳統紫砂那種直上直下的結構,而是依次延展,不急不緩,充分展示了器形結構之美,這一點可以從壺把的設計上由點及面,壺把自上而下的劃過一道圓弧,刪繁就簡,優雅不做作,巧妙的連接了壺身的上下,這樣的造型結合壺面的陶刻竹的裝飾,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竹子,但這與通常竹的塑造又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別,所以這時候,壺面的陶刻內容就顯得非常重要了,倘若在壺面中部的陶刻既有竹子長長的身軀,又帶有梢頭的竹葉,形成一幅完整的竹刻畫面,那么裝飾內容已然完整,也就不再需要形體做任何的補充,所以壺面的曲折僅僅是一些規則的波浪,與壺上的陶刻裝飾不會產生任何直觀的聯系,這樣的裝飾和造型搭配顯然是失敗的。所以作品“月下竹”在陶刻裝飾內容的選擇上,并沒有將目標瞄準在刻畫完整的竹節、竹葉之上,而是全力刻畫茂密的竹葉,看似沒有規律的竹葉點綴在壺面之上,省略了支撐它們生長的竹節,但實際上,視覺導致的思維慣性會產生一種連鎖效應,缺少竹節描述的陶刻裝飾內容,與類似竹節的波浪壺面,自然而然的就壺產生一種相互補充的影響,深入的解讀就會發現,正是因為高高在上的月亮提供了月光,讓竹子光潤的表面形成了反射,倒影出了一片茂密的竹林,當得出這一結論的時候,觀賞者將會收獲難以言喻的形體及裝飾趣味,同時還講壺上各個部位,不同的造型,壺面的陶刻裝飾都相互間緊密的聯系起來,整件作品成為了一個難以分割的整體,形體及陶刻裝飾的意義同時間得到體現。
總結:通觀全器,造型和陶刻裝飾之間有一根無形的線條始終聯系在一起,那就是光,光是無形無質的,形體和裝飾的意義就在于要通過自身的組合,將這種無形無質的光給描述出來,傳遞給其他人。從這一點可以發現,陶刻裝飾除了制作的技藝技法,還要在陶刻的內容上下功夫,要尋找出刻畫內容與形體之間的紐帶,讓兩者相互結合,從而更好的展現整體的創作主題。正所謂明月伴清風,竹林有賢者。創作者永遠需要心如朗月一般的展現自身的藝術涵養與文化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