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朋
紫砂中的圓有著典型的傳統文化的印記,在中國的文化中,圓實一個重要的精神原型,它甚至與眾多人腦海內對于宇宙的認識,生命的意義等具有非常密切的聯系,同時圓也揭示了中國藝術生命中種種深奧的元素。圓是圓滿的一種具現,藝術的起源來自于圓,也歸于圓,并在圓的種種變化中自在興現,圓可以說構成了傳統文化中生命情感的世界。
紫砂壺的種種造型皆來源于我們傳承已久的文化,而在古老的文化哲學中,將開天辟地之初的混沌視之為圓,故圓代表無形,所以與之相對的方就代表有形;用我們現代思維來進行理解,方圓之變就是虛實之間的變化。古語云:“太極吾焉妙,圈來亦偶夸。”我們都知道太極就是一個大大的圓,其中包容萬物,陰陽相生,而陰陽在現實生活中亦常常用來指代虛跟實,可見古典的文化一路流傳下來,相互之間總是相同的,在紫砂壺的造型之中運用圓的變化,實際就是掌握的陰陽之變,虛實之變。
作品“圓滿壺”的這你造型圓潤而飽滿,美妙大方,其應用了縱向的弧線以及橫向的圈線來構成壺身主體,線條走向自然舒展,流暢秀美,巧妙的將紫砂材質典雅古拙的特性融入造型本身,表現出自身創作的壺韻特點。同時,該壺又綜合圓器的特征,以圓為主題,借用線條銜接的流暢,從這個造型我們可以看出,其表面上表達的是圓,實際上的描繪的是水,并且是水滿外溢,顯露出一圈圈波紋的時候。運用圓的不同變化,巧妙的組合在一起,工藝精湛,制工細膩;柔和的線條更多的表現出一種謙和的儒雅氣質,壺表面的處理嚴謹自然,包漿的光潤減弱了本身材質的砂礫感,使壺的手感更為細膩,增添了光澤度,在觸覺和視覺兩個方面來表現圓的特點,足以令人贊嘆。
作品“圓滿壺”的壺身腹鼓圓潤,整個壺面由一整塊泥片鑲接而成,并采用傳統工藝中的拍身筒法,一點一點的拍出壺身曲線,從而顯得飽滿有力,從外形上就透露出一股圓滿的精神氣,壺肩圈線的做法將壺頸的線條延伸,形成裝飾,壺鈕可以看做是壺身的等比例縮小,壺蓋與壺口處的搭配正好與壺鈕上端的轉折相互呼應,顯得上下分明,大小相嵌,圓中套圓的方法,進一步加深人的印象。并且在這一步塑造的過程中,采用了抽象寫意的方式,表達了盈滿則溢的生活現象,壺鈕既是頂端的源頭,亦可以看做是注入水中的一粒水滴,而壺身作為盛水的容器,正因為這最后的水滴而滿了出來,形成了波紋,形成了水瀑,這與壺蓋與壺口的圈線裝飾相符合,同時也順勢的驗證了壺口到壺面線條轉折的合理性,因為現實中水流就是這樣流淌的,這樣一來,這件作品不單“圓”而且“滿”,整個創作的主題也就鮮明的表露了出來。與此同時,直流壺嘴短促有力,出水順暢;壺把則柔韌有力,曲線優美,與壺身的圓相互搭配,我們可以看到,整體的線條集中在以壺鈕為中心的壺身中部,帶有明顯的現代美術風格,著重襯托出“圓滿”的創作主題。
總體而言,這是一件以圓為核心創作的簡潔流暢的壺式造型,延續了傳統紫砂一貫的優點,同時還展現了自我創作的思考,增添賞玩的趣味性同時還兼顧了原本的實用價值,壺的各個部位比例協調,銜接順暢,氣質上顯得自然而貼切,給人以安心舒適的感受。從這把壺的制作可以發現,情感是創造的靈魂,觀察是創造的先決條件,虛幻的情感要結合現實的觀察才能夠誕生出具有感染力的造型,這才是紫砂創作的核心。
結語:作品“圓滿壺”的塑造,基于對圓的理解,同時也來源于悠久的傳統文化,從最基本的造型中思考文化的源流,并結合生活中的平凡現象,以簡潔流暢的形式用紫砂塑造了出來。所謂的“圓滿”是形體的無缺憾,也是精神上的滿足,秉承著這一理念,全身心的投入到紫砂壺的創作之中,最終獲得了藝術性的共鳴。

《圓滿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