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管子》研究新視野"/>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姜淑紅
(淄博職業學院 稷下研究院,山東 淄博 255314)
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以后,儒學“定為一尊”,被歷朝封建統治者奉為官方統治思想,如若有人提出質疑,即被扣上“非圣無法”的大帽子。在這種學術環境中,諸子學長期被排斥和壓制。近代以后,形勢突變,中國遭遇千年未有之大變局,西學涌入中國,極大地沖擊了儒學的統治地位。面對變局,士大夫群體紛紛繼承前輩經世致用傳統,講求“通子致用”。再加上學術發展內在理路,乾嘉學者皓首窮經,訓詁考證,經學已考無可考,他們便將考證目光轉向諸子。因此,在學術發展內在原因和西學外力助推下,諸子學開始復興。《管子》一書因具有豐富的治國思想而得以登上學術前臺,同西學一并成為士人汲取營養、改良社會的不竭源泉。
章太炎的《管子》研究很有特點,與同時代學人相比,起步較早,持續時間長,貫穿了章太炎一生的學術生涯。從進入詁經精舍學習開始,他就潛心注釋群經和諸子,《管子》的校勘和注釋即成為章太炎的治學重點,也是自此開始,《管子》開始和章太炎一生學術結下了不解之緣。甲午戰后,救亡圖存、保國保種、變革成為時代主旋律,章太炎自覺將《管子》研究的重點從訓詁轉到發掘其時代價值上,尤其注重《管子》經濟思想的挖掘。章太炎極為看重《管子·侈靡》(以下凡引此書只注篇名)經濟思想中蘊含的政治意義和社會價值,并有意識地運用西方社會學理論詮釋其富國富民理論、發展生產理論以及積極的消費觀, 以期服務于他改良社會的政治主張。
《管子》一書在漢初很受重視,之后長期被淹沒,到唐代才有人為之做注,最早的是乃唐中宗國子博士尹知章,尹注盡管舛誤較多,但因其開拓之功,仍多后人引為參考。明代《管子》一書受到讀書人的青睞,可惜僅局限于部分辭藻章節,校釋者甚少。到了清朝,借考據學鼎盛之東風,《管子》成為了許多學者考證、校勘的對象,陸續有學人為之做注和校勘,學人王念孫、陳煥、戴望、俞樾、孫詒讓、張佩綸、章太炎、劉師培等用力尤多[注]王念孫:《讀書雜志》有《管子雜志》12卷。(其中包括《逸周書雜志》4卷,《戰國策雜志》3卷、《史記雜志》6卷、《漢書雜志》16卷、《管子雜志》12卷、《晏子春秋雜志》2卷、《墨子雜志》6卷、《荀子雜志》8卷、補遺1卷、《淮南內篇雜志》22卷、補遺1卷。)戴望有《管子校正》,俞樾《諸子評議》有《管子評議》,孫詒讓《札迻》有《管子札迻》,張佩綸有《管子學》,章太炎《膏蘭室札記》有《管子札記》,另外有《管子余義》,劉師培有《管子斟補》。。諸如俞樾,他的著作《諸子評議》,將《管子》列為諸子之首,內容也占據了全書六分之一多,他承繼王念孫《讀書雜志》校釋《管子》成果,考證詳細,結論公允,精義疊出。章太炎繼承俞樾衣缽,將《管子》作為其研究重點。為了厘清章太炎對《管子》尤其是《侈靡》考據之成就,有必要先介紹一下他早期的學術發展脈絡。
章太炎(1869-1936),浙江余杭人,初名學乘,字枚叔,后更名絳,號太炎,又號“膏蘭室主人”,后又改名炳麟。章太炎出身經學世家,有深厚的家學淵源,自幼便受到優良的經學基本功訓練。后因體弱多病,不能持續參加科舉考試,反而“因禍得福”,得以“涉獵史傳,瀏覽《老》、《莊》”[1]7,博覽群書,打下了堅實的學術基礎。1890年,章太炎進入詁經精舍學習,師從經學大師俞樾[注]俞樾,字蔭甫,號曲園,曾任翰林院編修,清代著名的經學大師,主持詁經精舍30余年。。8年的詁經精舍學習,奠定了章太炎一生的學術道路和發展方向。俞樾對他的影響則是全方位的,從文字、音韻、訓詁的基本功訓練,到獨立思考、嚴謹治學的方法,再到專心向學、簡樸為人的處世態度,無不或隱或顯地影響到章太炎今后的學術和人生取向。
章太炎在詁經精舍的課業合集《膏蘭室札記》,不唯經典,博采諸子,雜觀古今,兼涉西學。采攝的諸子學有《列子》《管子》《晏子春秋》《商君書》《呂氏春秋》《韓非子》《淮南子》《墨子》《莊子》等書,共分3卷,總計474條目,其中有關《管子》的文字考證條目達115條,在所有考證書籍中所占條目最多。比較集中的就有3處,第7到45條目,第173到191條目,第309到359條目,第427到433條目,可見章太炎對于《管子》研究的重視。 在《管子》各篇中,章太炎又將訓詁考證的重點放在《侈靡》篇上,《侈靡》所占考證條數最多,獨占20條之多,詳見下表:

《膏蘭室札記》中《管子》篇章考證條目簡明目錄表[注] 筆者根據《章太炎全集·膏蘭室札記》統計制作(章太炎著《膏蘭室札記》,《章太炎全集》[一],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
仔細考察俞樾《諸子評議》和章太炎《膏蘭室札記》校釋《管子》,會發現二者有很多重合的條目。單就《侈靡》篇來看,二人對如下條目均有考證:“若夫教者,摽然若秋云之遠,動人心之悲;藹然若夏之靜云,乃及人之體,鴅然若謞之靜。動人意以怨,蕩蕩若流水,使人思之”;“好緣而好駔”;“開國避辱,知其緣地利者”;“古之祭者,有時而星,有時而星熺,有時而熰,有時而朐”;“鼠應廣之實,陰陽之數也。華若落之名,祭之號也” 。
舉一個條目為例:“若夫教者,摽然若秋云之遠,動人心之悲;藹然若夏之靜云,乃及人之體;鴅然若謞之靜,動人意以怨;蕩蕩若流水,使人思之。”俞樾注解如下:
動人心之悲”,當作“動人心以悲”,與下文“動人意以怨”一律。古以“而”字通“用”,說見王引之《經傳釋詞》。“動人心以悲”,猶云動人心而悲也。“動人意以怨”,猶云動人意而怨也。今作“之悲”,則不詞矣,蓋上句有之字而誤耳。[2]53
俞樾從文字訓詁角度糾正“動人心之悲”應當為“動人心以悲”。
“藹然若夏之靜云”,當作“藹然若夏云之靜”,與上句“秋云”句一律。惟云不能及人之體,尹注增成其義曰“油然含潤”,與上文“摽然若秋云之遠,動人心以悲”,相對成文。“乃及人之體”,當在“鴅然若謞之靜”下。鴅然句不可解,疑當作“窎然若高山”,與下“蕩蕩若流水”相對成文。山字與篆文之字相似而誤,又涉上文“夏云之靜”句,而衍靜字。后人因“若高之靜”,義不可通,乃加言旁作謞耳。鴅字字書所無,乃窎字之誤,因其字從穴從鳥,篆文穴字與隸書肉字相似,傳寫者誤從肉,后人因從肉之字,皆在左旁作月,因變而為鴅矣。……“乃及人之體”,乃字衍文,即及字之誤而復者也。及讀為岌。《文選·羽獵賦》“天動地岋”,注引韋昭曰“岋,動貌”。“窎然若高山岋人之體”,言如登高山動人之體也。[2]54
俞樾認為“藹然若夏之靜云”應當為“藹然若夏云之靜”,從而與上句對仗。“乃及人之體”,“乃”字應當去掉,“及人之體”移到后文。“鴅然若謞之靜”完全解釋不通,應當為“窎然若高山”。
按照上文俞樾的注解,此文應當變更為:“若夫教者,摽然若秋云之遠,動人心之悲;藹然若夏云之靜,動人意以怨;窎然若高山及人之體,蕩蕩若流水,使人思之。”[2]54俞樾發出慨嘆,“《管子》此文最舛訛難讀”[2]54,只能考證如上。
章太炎繼承其師衣缽,在嚴格從文字學角度校釋難懂字詞基礎上,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得出新的含義。他認為:“此以秋云、夏之靜云、謞、流水四者比教。”也就是說,此句的意思是用來指代教化如春風化雨,微妙無窮。然而,有些字又有爭議,解釋不通,如“鴅”“謞”“靜”“怨”。為此,章太炎打破尹注,專立新說。他指出:
尹注乃以鴅然若謞之靜屬上文為說,非也。謞及歊,《解嘲》云:浡滃云而散歊烝,蓋歊之言熇也。《說文》云:熇,火熱也。鴅本作鸛,此乃借為觀。《周禮·序官注》:爟讀如予若觀火之觀。今燕俗名湯熱為觀。靜讀為青,《續漢·五行志》:青青者,暴盛之盛也。是青有盛意。觀然若歊烝之暴盛,使人難受,故動人怨也。[3]118
他認為,“鴅”同“觀”,“謞”尤“熇”,“靜”讀“青”,暴盛之意。
若然,上言若秋云之遠,若夏之靜云,皆遠于人而能動人及人,故以喻教之微妙夙切。 今言歊則逼人矣,而得與彼為類者。《說文》歊訓氣上出貌。氣無形,非若夏日之可見者,是亦微妙之物業。若然,教乃動人怨者,此但以四者之感人喻教之感人,非謂教之令人怨也。不然,教豈有令人悲者乎?或曰:教以代之事,使有所感激,以生悲怨,如言學詩者可以怨也,此雖近似,終非本誼。[3]118
綜上,章太炎認為,教化如同秋云、夏云、熱氣、流水一樣,讓人產生悲喜、憂思,起到法律等強制手段所無法企及的效果。有關《侈靡》的其他條目,章太炎也是征引廣泛,考釋細密,成效顯著,為今后進一步研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章太炎此時研究的重心是對《侈靡》字詞的校勘和訓詁,而對《管子》的時代價值挖掘不夠。在全新的歷史條件下,僅僅局限于文字訓詁是遠遠不夠的,至少對于管子學來說是不夠完整的。因此,這只能是章太炎管子研究的基礎階段。
“侈靡”,即奢侈消費觀念,是在近代社會轉型大勢下,社會經濟變遷與人們內在心理交互作用的結果。中國傳統的觀念是與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相適應的重視儲蓄、量入為出、黜奢崇儉的消費觀。步入近代,隨著小農經濟逐漸解體,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改變了生產力低下的落后狀況,洋貨大量涌入中國尤其是通商口岸地區,激起了人們壓制已久的消費欲望,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改變了人們的消費觀念,人們內心里開始向往奢靡,向往消費。上海作為最早的通商口岸之一,引領著全國的消費風尚。“一衣服也,綢緞綾羅非不華美,而偏欲以重價購洋綢。一飲饌也,山珍海錯非不鮮肥,而必欲以番菜為適口。圍棋、象戲亦足消閑,而獨以打彈為娛樂。水煙、旱煙素所呼吸,而獨以昔加(雪茄)為新奇。甚且衣襪、眼鏡、手巾、胰脂,大凡來自外洋者,無不以為貴。”[4]繁華與絢麗多彩的西式生活極大地影響著剛從書齋里走出來的章太炎,于是他認識到中國諸方面的落后,尤其是農業經濟的落后無法對抗強大的工商業文明,英國才可以“居奇操贏”[5]9。此時,章太炎心里最關心的是如何讓國家走出甲午戰敗的陰影,如何讓國家強大起來,如何重建民族自信心。他主張以古今各種藥方醫救中國,宣揚“群學”,張揚“侈靡”,振興工商業,發憤圖強。唯有如此,才是救亡圖存,使國家自立于世界的唯一出路。
章太炎在1897年7月25日《經世報》上寫的一篇文章《讀管子書后》(1901年改名為《喻侈靡》),鮮明地反映出他鼓勵消費、促進工商業發展的經濟主張。他高度肯定了《侈靡》的重要歷史地位,認為“侈靡”即消費是文明發展,社會生產提高與否的標志。現代學者湯志鈞即認為章太炎是近代第一個挖掘《管子》思想之經濟價值的人。他說,“從漢、唐的經學家到宋、明的理學家,常常視消費與生產為勢不兩立。所謂‘存天理,滅人欲’便是這種封建經濟思想在哲學中的反映。章太炎在近代首先發現出埋沒了兩千年的一篇重要經濟論文——《管子·侈靡篇》。這是他在近代首先觸及到文明發展的一個重要法則——消費是衡量社會生產提高與否的尺度”[6]19。章太炎熱情洋溢、條分縷析地論證《侈靡》的偉大意義,希求喚起人們的注意和重視。
第一,《侈靡》提出的重視發展商業貿易的理論,早于歐洲二千多年。“管子之言,興時化者,莫善于《侈靡》,斯可謂知天地之際會,而為《輕重》諸篇之本,亦泰西商務所自出矣”[5]32。英國稱霸歐洲,觸角和勢力范圍延至中國,很重要的原因是工業發達,工業發達來自于“煉鋼精鐵者”,而這一切早在二千多年前“管子見之矣”[5]35。
第二,侈靡和消費促進了社會的進步和文明的發展。“惟夫天地之運,愈久而愈文明,則一不得不愈久而愈侈靡。”[5]32假如沒有消費的拉動,社會將會停滯不前。“向使地球凝結以來,遷延旁薄以至沛育新期,一循其榛榛狉狉之俗,而無愈久愈侈、愈久愈靡者,則黃金棄于礦,珠玉棄于淵,虎豹之皮、鼲貂之裘棄于山林,是真所謂俈堯之時,昆吾之美在下,雖閉關絕市,裹商人之足可也,又安得夫操奇計贏,以成輕重之勢哉!”[5]32章太炎熱情洋溢地贊美《管子》的“侈靡論”,正是因為有了“侈靡觀”,才有了齊國以輕重之勢富國強兵,稱霸諸侯。
不能拿古代的消費標準衡量如今的消費層次:“而所謂侈靡者,其稱固未有定也。成周之世,食大牢而奏韶濩,自茹毛飲血之世視之,而侈靡有已甚矣。今西人之宴,有一鄉飧而糜數萬佛狼者,英商享合肥相國,至用六千鎊可證。自成周之世視之,而侈靡又已甚矣。”[5]32-33由此得出結論,天下之風尚無所謂“侈靡”,只要量己能度社會之力就是合理有度的消費,就有利于家庭和社會國家的發展,因而值得提倡。
第三,“侈靡”和消費是工業和商業發展的源動力。“是故侈靡者,工藝之所自出也。夫既有工藝矣,則一方或有余,而一方或不足,而求之者則固相等,于是商賈操之以征貴賤,則其勢不得不生輕重。”[5]33-34正是有了消費欲望和需求,才促進了相應工業、工藝產生,而各地之間才有了交換可能,商人于是活躍其間,國家進而可借輕重之變引導、平衡市場發展,并從中謀利,充實國庫,富國強兵。
因此,國家必須重視工商業,采取措施,營造環境,鼓勵和扶植工商業的發展。“西班牙人嘗欲析富家之財以均貧者,而卒至于擾亂。人之有輕重,且不能平,況于國乎!故始也以貿易為一商之輕重,而終也至以為一國之輕重。”[5]34西方列強正是通過大力發展貿易而強大,在國際上處于不戰而勝的強勢地位,“至于重勢既成,則以貿易攻人而有余,亦無待于兵刃矣。”[5]34
章太炎對《侈靡》的研究,自覺運用了社會學的理論和方法。早在19世紀70年代前后,西方社會學就開始零星傳入中國,《申報》《萬國公報》開始介紹達爾文、斯賓塞爾的學說。康有為、梁啟超宣傳“群學”。康有為認為:“開風氣,開知識,非合大群不可,且必合大群而后力厚也。合群非開會不可。”[7]29群學即“社會學”,為宣傳需要稱群學。1895年嚴復在天津《直報》發表了《原強》一文,扼要介紹了達爾文進化論和斯賓塞爾的社會學。 1897年在天津《國聞報》上連載翻譯的 《天演論》,1898年4月全書正式出版。《天演論》運用近代生物學、天文學、地質學、古生物學以及人類進化歷史,考究中西文化差異,宣傳“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鼓舞人們“自強保種”。《天演論》深刻影響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中國人,不僅成為維新變法的思想武器,還成為喚醒國人,救亡圖存的理論依據。
嚴復固然對社會學的傳播貢獻頗大,但章太炎所作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效不應被掩蓋。有學者甚至指出,從學理上講,嚴復的社會學研究與章太炎相比,“顯示出其局限性和非科學性”[8]。“章太炎作為中國社會學的啟蒙者,他許多社會學思想是走在同時代人的前列,同時也推動中國社會學不斷向前發展,可以說他是中國社會學的奠基人之一,是倡導社會學的旗手。”[8]此結論較為客觀公允。
章太炎在詁經精舍時期就用英人雷俠兒《地學淺釋》注釋《侈靡》,認為生物時時刻刻在演化和進化,而演變與周圍的環境息息相關。社會生產工具的進化與生物進化也是密切關聯的。他說:
一處之生物,古今不同。時時有新生之物,亦時時有絕滅之物。……有一種草名扯拉,生于湖水之底,其湖水中有碳酸灰者,則扯拉草多。其草子之轂硬而韌,難朽爛,因此僵石中遇之甚多。……先有松,后有栗,故松樹之皮脫在下,栗樹之皮脫在上,均能積成后層,其有松之時,古人以石為刀,未知用銅,及有栗樹時,其人已知以銅為刀,而尚不知用鐵。今則其地并無松栗,而由榆林甚茂,其榆樹皮脫中,遇有鐵刀,故知其地有榆樹之時,人已能用鐵矣。[3]259-260
章太炎在時代大潮滌蕩下,在好友宋恕、夏曾佑等人影響下,開始對西學產生興趣,廣泛瀏覽西學書籍,然而此時對西學理解尚不深刻,他自己也常常對論證發出疑問。“麟前論《管子》、《淮南》諸篇,近引西書,旁傅諸子,未審大楚人士以傖父目之否?頃覽嚴周《天下篇》,得惠施諸辯論,既題以歷物之意,歷實訓算,傅以西學,正如閉門造車,不得合徹。分曹疏證,得十許條,較前說為簡明確鑿矣。”[1]35
甲午戰后,章太炎開始系統閱讀西方書籍,從理論上探求西學,尋求救國救民的道路。正如他自稱,“自從甲午以后,略看東西各國的書籍,才有學理收拾進來”[5]269。他不計酷暑,刻苦研讀“各種社會學書”[9]41。1898年,章太炎筆譯出版了《斯賓塞爾文集》,即《社會學原理》(由曾廣銓口譯),形成了他自己的社會學思想。1902年,又翻譯日本岸本武太的《社會學》,論及社會起源、社會發達之因以及社會進化之目的等。
在研讀日本和西方社會學同時,章太炎“仔細閱讀先秦諸子,以為《管子》《韓非子》等書深識進化之理”[1]148。也就是說,章太炎開始自覺運用社會學詮釋、發揚諸子學說。他認為,社會過于貧困或過于安逸富足都容易引發各種社會問題。“生人之道,甚貧足以亡,甚富足以亡。”[5]35過于貧困招致動亂,過于富足容易懈怠,缺乏危機感,后果一樣堪憂。如何避免衰亡?章太炎認為拯救之策即在于“侈靡”,“侈靡”產生競爭,優勝劣汰,推動社會進步。“侈靡則日損,損則日競,競則日果,是兵刃之所以復而自拯之道也。”[5]35正是因為有了侈靡,才會消耗土地和產品,人均占有量會不斷減少,導致競爭加劇,憂患意識增強,從而激勵自我革新,避免滅亡。
清初學者對《管子》研究貢獻頗大,關注點在于《管子》的篇章考證,校釋和訓詁。晚清時期尤其是甲午戰后,有識之士受到民族危機的巨大刺激,開始闡發《管子》的時代價值, 章太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從注釋《管子》到挖掘《管子》的時代價值,上承乾嘉漢學、下啟近代《管子》研究,開啟了《管子》研究的新時代。
受斯賓塞爾社會學影響,章太炎認為社會發展是一個不斷進化、永不停息的過程。如無侈靡,人類就會停留在野蠻荒蕪階段,不會有工業的發達、市場的繁榮。他指出《管子》從擴大就業、發展商業,著眼于富民、富國的長遠角度對待侈靡,鼓勵消費,是保證國家長治久安的重要國策。為了尋求理想的社會變革方式和相應的社會運作理念,章太炎引進西方社會學理論,闡發《侈靡》之新義,汲取中外思想資源的影響,會通中西,積極尋求西方社會學本土化的同時,努力探求救國救民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