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心澍
2016年12月23日,財政部印發《在審計報告中溝通關鍵審計事項》等12項中國注冊會計師審計準則 (新審計報告準則)。這12項審計準則,最為核心的是要求在上市公司的審計報告中增設關鍵審計事項部分,用以披露審計工作中的重點難點以及應對方式等審計項目的個性化信息。對于A+H股公司供內地使用的審計報告和選擇按照中國注冊會計師審計準則出具的供境外使用的審計報告,我國審計準則委員會要求其于2017年1月1日起執行新的審計準則;對于其他上市公司,審計準則委員會要求于2018年1月1日起執行新準則。本次改革將使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審計報告內容發生實質性改變,對審計人員審計工作的實施造成重大影響,進而影響審計質量。審計質量的高低對財務報表使用者判斷報表可信度至關重要,因此,研究審計報告改革對審計質量的影響有著重大意義。
由于新審計準則實施時間不長,針對新準則對審計質量影響的研究還比較少,同時由于本次準則的修訂與頒布是為了加強審計師與財務報告預期使用者的溝通,提高審計報告的信息含量,強化審計師責任,突顯審計價值,因此學術界關注較多的是新審計準則是否帶來了審計報告信息含量的變化,而對這一改革對審計其他方面的影響較少涉及。
本文以我國2015-2017年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考察了審計準則變更前后我國上市公司年報審計質量的變化。研究發現:新審計準則應用后,我國上市公司財務報告的審計質量得到了提升;“四大”事務所審計質量的變化不顯著,非“四大”事務所審計質量出現了提高。
2008年金融危機后各國紛紛意識到改變現有審計信息披露模式的緊迫性,2013年8月美國公眾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率先公布了審計報告改革方案的草案,2015年1月國際審計與鑒證準則理事會(IAASB)也頒布了修訂的新審計報告準則(ISA701)。為了與國際趨同,也為了進一步提高審計信息質量,我國財政部在綜合考慮自身現有情況和國際新審計準則相關內容后,于2016年7月公布了12項新審計準則以調整目前的審計報告模式。新準則中最為核心的是新制訂的 《中國注冊會計師審計準則第1504號——在審計報告中溝通關鍵審計事項》。為了配合該準則的順利實施,我國審計準則委員會對“對財務報表形成審計意見和出具審計報告”、“在審計報告中發表非無保留意見”、“在審計報告中增加強調事項段和其他事項段”、“與治理層的溝通”、“持續經營”和“注冊會計師對其他信息的責任”等6項準則內容進行了實質性的修訂,對其他5項準則基于保持審計準則體系的內在一致性的原則而做出了相應的文字調整。
1、審計報告改革。國內外對于審計報告改革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對各審計準則改革內容的評述,以及審計改革效果特別是新審計準則對審計報告信息含量的影響方面。
唐建華(2015)認為國際審計準則的改革將使審計報告信息含量得到提升,主要體現在提升審計工作透明度和財務報告使用者對報告理解性兩個方面,但信息含量的具體提升水平還存在著不確定性。闞京華(2017)指出國際審計準則的修訂將推動審計報告由標準化向非標準化演變,擴展審計報告所涵蓋的范圍、豐富審計報告的功能、促使審計報告更加關注滿足信息使用者的訴求。冉明東和徐耀珍(2017)認為新的審計準則沒有明確規定對關鍵審計事項的判斷,導致其主觀性過強,不利于財務報告使用者對信息的利用。王艷艷等(2018)發現關鍵審計事項的披露對我國上市公司審計報告溝通價值有著正向影響,該影響顯著存在于由四大審計、審計投入多以及對事務所重要的公司中。張繼勛等(2016)提出審計報告改革背景下,被審計單位管理與審計人員的溝通意愿出現了提高。然而Cade和Hodge(2014)的研究結論相反,管理層的溝通意愿隨著對關鍵審計事項討論的增加而降低。Christensen等(2014)的研究認為關鍵審計事項在審計報告中的披露降低了投資者對被審計單位的投資意愿。
2、審計質量影響因素。由于審計質量的高低對投資者所作決策的正確性非常重要,學術界對影響審計質量的因素進行了大量的研究,這些研究主要圍繞審計的供給方和需求方以及審計的制度環境展開。
針對鑒證人對審計質量的影響,López和Peters(2012)認為在審計工作的忙季,會計師事務所越忙碌,其審計質量越低。李思飛等(2014)提出審計師的行業專長對短期的審計質量存在積極影響,事務所對客戶的依賴性與審計質量間則存在負相關關系。李偉等(2018)發現事務所的審計投入越大,其審計質量越高,審計收費也隨之增加。針對客戶自身特征對審計質量的影響,王運運和胡本源(2018)的研究發現被審計單位審計業務復雜程度與審計失敗風險間存在正相關關系。程夢和劉睿智(2016)提出財務報告可審性隨著會計信息可比性的提高而提高,從而提升了審計質量。針對制度環境對審計質量的影響,米莉和薛高亮(2013)的研究表明,國家對審計行業監管顯著提高了整體、總所以及分所層面的審計質量。劉啟亮等(2015)認為審計師的法律責任使其違規成本增加,從而促進審計質量的提高。林永堅和王志強(2013)認為,經由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審計的公司的正向應計盈余操縱小于由其他會計師事務所審計的公司,但兩類公司的負向應計盈余操縱水平間沒有顯著的區別。
3、審計報告改革與審計質量。各國對審計報告準則進行修訂后,學者針對審計報告改革對審計質量的影響也進行了一定的討論,但尚未得出一致的結論。唐建華(2015)提出關鍵審計事項的披露將提高審計師和客戶對所涉及事項的重視程度,促使其出具更高質量的審計報告。王仁平(2018)認為確定關鍵審計事項的過程也是對審計工作進行總結和評價的過程,對審計質量存在著提升作用。楊明增等(2018)的研究顯示審計報告抑制了被審計單位的盈余管理,促進了審計質量的提升。闞京華(2015)認為審計報告的改革對審計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導致了審計成本的上升,可能對審計質量存在著負面影響。Sirois等(2018)利用眼動追蹤技術的研究結果表明,實驗者對關鍵審計事項會產生較高的關注度,但其對審計質量的感知程度卻出現了下降。
綜上所述,學術界就我國審計報告改革的研究主要停留在與其他國家審計準則的比較以及分析其對審計報告信息含量的影響上,對審計質量影響的探討仍較為欠缺,且大多停留在理論層面,缺乏利用實證數據對政策效果的檢驗。在對審計質量影響的研究中結論也未達成一致,一般認為其對事務所和審計師的審計質量有著積極作用,但也有研究指出新的審計準則要求使得審計成本提高,對審計質量存在負面影響?;诖?,本文利用2015-2017年我國上市公司數據,對新審計準則對上市公司年報的審計質量的影響進行檢驗。
我國出臺新的審計準則是為了提升審計報告信息含量,但除了作用于審計報告的信息含量,審計報告改革勢必會對審計工作的其他方面同時產生影響。
首先,趙姍(2016)認為在審計報告中披露關鍵審計事項,將影響審計署的審計理念,在判斷關鍵審計事項的過程中更加關注重大錯報風險和特別風險,加強風險意識,降低檢查風險。其次,Backof等(2014)和 Kachelmeier等(2014)均認為在審計報告中披露關鍵審計事項將使審判員和利益相關者傾向于認為審計師需要承擔更多的法律責任。法律責任的加重將促使審計師更加謹慎地開展審計工作,提升審計質量,降低審計失敗帶來的法律風險。同時,唐建華(2015)指出,新的審計報告將更多地向信息使用者展示審計師的具體審計工作,促使審計師提高執業的謹慎性。審計工作透明度的提高,有助于信息使用者對審計工作和審計報告進行評價,使得其會受到社會公眾更大程度的監督,這一改變將推動審計質量的改善。第三,確定關鍵審計事項的過程將促使審計師與被審計單位治理層以及審計委員會進行更高頻率和更深層次的溝通,使得審計師能夠掌握更多被審計單位的信息,有利于審計工作的開展,也強化了企業治理層和審計委員會對管理層的監督作用,提高企業經營質量,進而從審計師和被審計單位兩個方面提升審計質量。最后,改革后的審計報告將向財務報告使用者披露被審計單位更多的信息,這也將促使公司管理層和治理層更加重視關鍵審計事項所涉及的公司業務和活動,提高財務報告質量,進而提高審計質量。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其他條件一定時,審計報告改革將提高審計質量。
我國審計準則進行此次修訂后,將通過影響審計師的法律責任、審計師與被審計單位的溝通、公眾對審計工作的監督、被審計單位治理層、管理層對財務報告重視程度等方面,進一步影響對上市公司年報審計的審計質量。已有研究表明,“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和國內本土事務所在這些方面存在著一定的差異。例如,Dye(1993)提出的“深口袋”理論認為,規模大的事務所在審計失敗造成利益相關者損失時,需要承擔更高額的賠償,即這些事務所承擔的法律責任更大,更容易遭遇訴訟風險。因此審計準則改革對“四大”和本土所審計質量的影響也可能存在一定的差異。同時新的審計準則對審計質量也存在著消極影響,關鍵審計事項的披露審計師的專業勝任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審計師也需要適應新準則的過程,而“四大”事務所審計師往往擁有更加豐富的專業知識,作為跨國事務所,會更早地接觸到PCAOB、IAASB等機構率先頒布的新審計準則,因而對此次我國審計準則的修訂具有更強的適應能力。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其他條件一定時,審計報告改革對“四大”和本土事務所審計質量的影響存在差異。
由于我國新的審計準則從2017年1月1日起開始實施,即新準則影響的是我國上市公司2016年及以后年度年度報告的審計報告,因此本文選取我國A股上市公司的數據,將樣本期間設定為2015-2017年。本文數據均來自國泰安數據庫。我們對初始樣本進行了以下篩選:(1)剔除在2015年前未上市的公司;(2)剔除在2015-2017年度內變更審計公司年度報表的會計事務所的公司;(3)根據證監會2012版行業分類,剔除屬于金融行業的上市公司;(4)剔除財務數據或審計信息缺失的樣本。我們最終得到2065個公司的年度觀測值。為了避免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上下1%的Winsorize縮尾處理。本文數據統計分析借助統計軟件Stata 15.0進行。
1、被解釋變量的度量。本文以業績調整的異常應計項目計算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作為審計質量的替代指標,以修正的瓊斯模型為基礎,采用業績調整的方法,計算異常應計項目(DA)。異常應計項目DA為對如下模型進行回歸的殘差項:

模型(1)中的TAit表示總應計,等于營業利潤減去經營性現金流量;ASSETit-1為期初資產總額;△SALEit表示為營業收入的變動水平;△RECit表明應收賬款的變動水平;PPEit為固定資產的凈值。本文對模型(1)按照證監會2012版行業分類標準對樣本進行分年度行業回歸,為了保證估計每行業每年度回歸系數的可靠性,本文要求每年度各行業不得低于10個觀察值。DA值的絕對值(ABSDA)即我們所使用的審計質量替代指標,ABSDA的值越小表示審計質量越高。
2、解釋變量的度量。本文構建虛擬變量編制標準(Standard)作為假設檢驗模型的解釋變量,若會計師事務所針對樣本公司當年財務報告出具的審計報告是按照新修訂的審計準則編制的,則變量編制標準的取值為1;若會計師事務所針對樣本公司當年財務報告出具的審計報告是按照原有審計準則編制的,則變量編制標準的取值為0。中國內地采用新審計準則的第一階段,即針對企業2016年年度財務報告出具的審計報告,共有95家A+H股上市公司和4家自愿提前采用新準則的上市公司公布的年報中的審計報告是根據新修訂的審計準則編制的,對這部分樣本,虛擬變量取值為1;中國內地采用新審計準則的第二階段,即針對企業2017年年度財務報告出具的審計報告,所有上市公司的審計報告均是根據新審計準則編制的,虛擬變量取值為1。除上述樣本外,其他樣本虛擬變量編制標準取值為0。
3、控制變量的度量。為了控制其他因素對審計質量可能存在的影響,借鑒目前已有的研究成果,本文選取了以下控制變量:(1)審計業務復雜程度(Comp),取被審計單位期末總資產的自然對數進行衡量,審計業務越復雜,審計風險越高,因此預期審計業務復雜程度與審計質量呈負相關關系;(2)財務杠桿(LEV),采用樣本公司的資產負債率表示,預期財務杠桿越高,公司財務風險越高,審計質量越低;(3)市值賬面比(MBR),即上市公司股票市值與賬面凈資產的比值,預期市值賬面比越大,公司盈利質量越高,審計質量越高;(4)盈利能力(ROA),采用公司的總資產報酬率表示,預期企業盈利能力越強進行盈余管理的動機越弱,審計質量越高;(5)上市年數(AGE),即上市公司上市的年數,預期上市時間越長的公司募集的資金消耗越大,營運狀況越不佳,審計質量越低;(6)審計收費(AuFee),即事務所審計收費的金額,預期審計收費越多審計投入越大,審計質量越高;(7)事務所規模(Big4),虛擬變量,若審計報告由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出具則取值為1,若審計報告由其他會計師事務所出具則取值為 0;(8)年份(Year)和行業(Industry),控制固定效應,分別控制年份和行業對樣本造成的差異。
具體變量名稱、定義及預期影響如表1所示。
4、審計準則對審計質量影響程度研究模型。為了檢驗我國審計報告改革對財務報表審計質量的影響,針對上述假設(1),我們構建了模型(1)進行檢驗。

表1 模型變量定義

針對上述假設(2),我們對樣本根據出具審計報告的會計師事務所類型分為了四大組和非四大組,構建模型(2)分別進行檢驗。

表2為樣本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由表2中數據可知,衡量審計質量的因變量ABSDA的平均值為0.0580,即總應計項目占公司總資產的平均比例為5.80%,通過對全部樣本的觀察可知,6195個樣本中,共有2862個觀察值為正,可能存在正向的盈余
管理,共有3333個觀察者為負,可能存在負向的盈余管理。虛擬變量Standard的均值為0.3432,即共有2126個樣本以修訂后的審計準則為基礎編制審計報告,其中2016年度按照新審計準則出具審計報告的95家A+H股上市公司樣本和4家自愿采用新準則的上市公司樣本按照需要進行篩選后剩余61個樣本。變量AuFee的均值1682977,樣本間差異較大,即會計師事務所對客戶的審計收費存在著較大的差異,其中最大值為214,000,000,最小值為200,000。變量Big4的均值為0.0641,表明由國際四大出具的審計報告僅占所有審計報告的6.41%。

表2 樣本描述性統計
表3為被解釋變量與解釋變量及控制變量的Pearson-Spearman相關系數檢驗結果。由表3中數據可知,對所有樣本而言,因變量ABSDA與自變量Standard間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存在負相關關系,與預期結果一致,這一結果支持假設1的假設。對樣本進行分組后,四大審計組樣本ABSDA與Standard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相關系數為-0.0944,非四大審計組樣本ABSDA與Standard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相關系數為-0.0527。預期因變量ABSDA與控制變量Comp間的相關系數為正,即審計業務復雜程度與審計質量間存在負相關關系,檢驗結果ABSDA與Comp間的相關系數為負,可能是由于審計業務復雜程度的替代變量選取的是公司期末總資產的自然對數,而規模大的公司通常經營狀況較好,審計風險由此降低。所有樣本以及四大、非四大組樣本中ABSDA與AuFee的相關系數均不顯著,說明審計收費與審計質量間可能不存在顯著的相關關系。四大審計組中樣本
ABSDA與LEV、ROA、Age以及AuFee間的關系在統計上均不顯著,“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質量與被審計單位財務、盈利狀況間可能不存在顯著的相關性關系。

表3 變量間的相關系數
1、所有樣本線性回歸結果。表4中第3列數據展示了針對假設(1)的多元線性回歸結果,從表中數據可以看出,自變量Standard與因變量ABSDA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存在負相關關系,回歸系數為-0.0072,與預期結果相符合,即審計師按照新的審計準則出具審計報告后審計質量得到了提高,回歸結果為假設(1)提供了證據。線性回歸模型中,控制變量ROA、Age、AuFee以及Big4的系數在統計上均不具有顯著性,控制變量Comp、LEV和MBR的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為正。
2、分組檢驗回歸結果。表4中第4列和第5列數據展示了針對假設(2)的多元線性回歸結果。從表中數據可以看出,對于非四大審計組樣本,自變量Standard與因變量ABSDA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存在負相關關系,回歸系數為-0.0063;對于四大審計組樣本,自變量Standard對因變量ABSDA的回歸系數為-0.0073,但在統計學上不具有顯著性,即新審計準則對非“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質量有著提升作用,而對“四大”的審計質量沒有明顯影響,回歸結果為假設(2)提供了證據。在進行分組后,“四大”審計組控制變量除ROA外檢驗結果均不顯著,Comp、LEV、MBR 和 AuFee均具有統計學上的意義,即被審計單位自身特征以及審計復雜程度和審計收費對國內本土所的審計質量有一定程度的影響,而被審計單位的盈利狀況與“四大”的審計質量存在相關關系。

表4 多元線性回歸結果
為了檢驗實證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進行了相應的敏感性測試。在穩健性檢驗中本文將出具非標審計意見的概率(Opinion)作為衡量審計質量的替代變量,對非標審計意見賦值為1,對標準審計意見賦值為0。出具非標審計意見的概率越大,說明審計質量越高。參照前述模型,本文重新構建了模型(3)和模型(4)進行 Logit回歸分析。

具體的,各變量取值與主檢驗一致?;貧w結果如表5所示。檢驗結果顯示,樣本的Logit回歸結果與前述結論基本一致,說明本文的結論不會因為審計質量的衡量方式的變化而改變,檢驗結果較為可靠。(見表5)
我國審計準則委員會于2016年對審計準則進行了修訂,并于2017年開始在A+H股上市公司中實施,自2018年起會計師事務所開始對所有境內上市公司年報均根據新的審計準則出具審計報告。審計準則的改革勢必使得審計工作發生變化,從而影響審計質量。基于上述背景,本文以2015-2017年我國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構建模型對審計準則改革對審計質量的影響進行了檢驗。研究結果表明,審計準則的改革顯著提升了我國A股上市公司年報的審計質量。進一步地,審計報告準則改革對審計質量的提升作用主要體現于由非國際“四大”事務所出具的審計報告中。這一現象的原因可能是國內本土事務所的法律責任和審計工作受到的公眾監督低于國際“四大”會計事務所,新的審計準則大大強化了國內本土事務所的法律責任和審計工作受到的公眾監督,而對“四大”上述兩個方面的影響較小,導致審計準則對本土事務所審計質量的影響比“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更為明顯。本文的研究結果可以為新審計準則的后續進一步實施和完善提供參考。

表5 穩健性檢驗結果
本文雖然豐富了審計準則改革對審計質量影響的研究,但仍存在著不足之處:首先,由于新的審計準則剛剛開始實施,本文所選取的樣本有限,可能導致結論與實際情況的偏差,也使得本文無法對政策實施的長期效果進行研究。其次,本文僅研究了審計準則改革對審計質量是否存在影響和影響的方向,未能深入探究這種影響的傳導路徑。
新的審計準則實施過程中,仍存在著一些問題,導致依靠改革提高審計報告信息質量的初衷無法順利實現,甚至對審計質量造成負面影響。因此審計準則改革過程中,準則制定方和會計師事務所應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提高新審計準則的實施效果。
首先,準則制定機構除了頒布要求在審計報告中披露關鍵審計事項的準則外,還應具體細化披露的形式、內容等要求,避免關鍵審計事項的披露不規范從而給信息使用者造成困惑,或者流于形式無法真正發揮提高審計報告信息質量的作用。
其次,關鍵審計事項的選擇依賴于審計師的職業判斷和與客戶的溝通,新的審計準則對審計師的專業勝任能力和職業判斷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會計師事務所在選聘審計師的過程中應更加重視審計師上述兩方面的能力是否滿足需求。審計師自身也需不斷提升自己的專業水平和職業判斷能力,以適應新準則的要求。
最后,事務所可以考慮構建事務所整體層面上對關鍵審計事項選擇、披露的標準,方便審計師在具體工作中的執行,降低審計準則改革帶來的不必要的審計成本,弱化這些審計投入對審計質量的負面影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