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里的“野味”

何其偉　張萍

自然保護區是國家為了保護自然生態、珍貴野生動植物設置的法律保護區域，這樣區域內往往都是景色宜人、生態祥和的景象。但近日，就有一幫不法分子膽大妄為，居然在著名的自然保護區內非法毒殺、收購“三有保護動物”（鳥類）共計19088只，非法獲利共計人民幣達944萬余元！

7月31日，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龍沙區法院以犯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非法狩獵罪分別判處被告人王福等18人，有期徒刑六年六個月至十個月，并處罰金21萬元，法院同時判處被告人賠償附帶環境修護費10萬余元，并公開書面賠禮道歉。

丹頂鶴之鄉出現死亡野生鳥

“走過那片蘆葦坡，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20多年前，一首女孩和丹頂鶴的歌曲曾唱哭過無數人，而這首歌曲背后的真實故事更是讓人久久不能釋懷。女孩從小喜愛鶴、照顧鶴，大學畢業以后她回到養鶴的故鄉，有一天她為救鳥，滑進了沼澤地，再也沒有上來。這片沼澤地蘆葦坡，就是現在的扎龍自然保護區。

位于齊齊哈爾市境內的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是中國最大、世界聞名的扎龍濕地，也是世界最大的蘆葦濕地，是中國首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被列入中國首批"世界重要濕地名錄"。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是我國大型水禽為主的珍稀水禽分布區，是世界上最大的丹頂鶴繁殖地。保護區內鳥類約260種，隸屬17目48科，其中國家級重點保護鳥類35種，最為著名的就是鶴類。盡管隨著生態文明越來越深入人心，扎龍濕地的保護建設更加完善，但還是有一些利欲熏心之人把犯罪之手伸向珍稀野生動物。

2018年4月7日，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安局接到報案，在杜爾伯特蒙古族自治縣克爾臺鄉西新村滿代屯東南一帶發現死亡的野生鳥類。隨后公安機關到現場勘查，發現死亡的野生鳥是5只丹頂鶴、2只白枕鶴、3只鵪鶉、2只綠頭鴨。其中，丹頂鶴為國家一級野生保護動物，白枕鶴為國家二級野生保護動物。

案件發生后，扎龍森林公安立即將勘驗情況向黑龍江省林業廳匯報，黑龍江省林業廳立即將案件情況上報至黑龍江省委、省政府。4月12日、13日，黑龍江省委書記張慶偉、副省長畢寶文對此事件接連作出批示，要求快速偵破，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加大宣傳保護力度。黑龍江省委書記張慶偉在齊齊哈爾市檢查工作時，專程到扎龍自然保護區管理局聽取該案的偵破情況，并作出重要批示，要求案件必破，嚴懲犯罪分子。隨后，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安局、齊齊哈爾市公安局、大慶市公安局聯合組成專案組，對案件進行偵查。

9月，辦案人員通過一段時間的偵查發現，李福、王文、王福等人具有獵捕、收購、販賣野生動物的重大嫌疑。公安機關經初步偵查認為，王文、王福的收購、銷售渠道很有可能是從杜蒙縣向南一直延伸至大慶、哈爾濱、武漢等地，且作案人員人數較多，涉及地域較廣，屬跨地區作案。

9月4日，公安機關對本案立案偵查。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13日，18名犯罪嫌疑人陸續到案。

經過細致的偵查及訊問犯罪嫌疑人，一系列案件事實逐漸清晰。被告人李福等13人為獲取不法利益，每天在扎龍保護區周邊的草塘、水坑等水域，投放高毒農藥“克百威”?！翱税偻?，別名呋喃丹，按中國農藥毒性分級標準，呋喃丹屬高毒農藥，不能用在蔬菜和果樹上。呋喃丹對鳥類危害性最大，一只小鳥只要覓食一粒呋喃丹足以致命。受呋喃丹中毒致死的小鳥或其他昆蟲，被猛禽類、小型獸類或爬行類動物覓食后，也可能會引起二次中毒而致死。

經過的野生鳥落地飲水時就會被毒殺，李福等人便撿拾被毒死的鳥兒，然后低價賣給王福、王文等人。王文等人再對死亡的鳥類進行裝袋、打包、冷凍，并通過物流公司以發“凍貨”的名義輾轉運往湖北省武漢市等地，交付給另一名犯罪嫌疑人褚祥。褚祥再將這些處理后的野生鳥類，賣給一些飯店，做成餐桌上的“野味”，出售獲利。

就這樣，數名犯罪嫌疑人相互勾結，形成了一條從黑龍江到湖北的“捕、收、售”一條龍式產業鏈。

查獲19088只野生鳥

公安機關立案后，齊齊哈爾市龍沙區檢察院派出精干力量，提前介入偵查，引導取證，建議公安機關及時對收繳野生鳥類的種類、價值進行鑒定。

經東北林業大學司法鑒定所司法鑒定，公安機關收繳的被獵捕的19088只野生鳥類，均屬于《國家保護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經濟、科學研究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名錄》中的野生動物。經齊齊哈爾市公安司法鑒定中心鑒定，這些被捕殺的野生鳥類共價值人民幣944萬余元。

“僅在短短得到一個月內，不法分子就大肆獵捕‘三有（有益的、有重要經濟、有科學研究價值）保護野生鳥類數量之大，令人觸目驚心?！北景腹V人、齊齊哈爾市龍沙區檢察院檢察長郝雙春說。

本案中的被告人使用了高毒農藥“克百威”。對此，檢察機關建議有關機關，對相關水域進行全面檢測。所幸，經過專業檢驗，案發地周邊水域并未發現污染。

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3月22日，檢察機關對涉案的14名犯罪嫌疑人分別作出逮捕決定。

2019年3月25日，龍沙區檢察院發布公告，告知在沒有符合法律規定的機關和有關組織起訴的情況下，檢察院將提起民事公益訴訟。公告期屆滿，5月23日，經過全面的調查和反復的論證，龍沙區檢察院向龍沙區法院提起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

檢察機關指控，李福等13人違反法律法規，使用禁用的方式進行非法獵捕，破壞“三有保護動物”資源，情節嚴重，應當以非法狩獵罪追究刑事責任，王文等5人明知野生鳥類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購，情節嚴重，應當以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追究刑事責任。犯罪嫌疑人非法毒殺、收購“三有保護動物”（鳥類）共計19088只，非法獲利共計人民幣944萬余元。李福等13人的行為不僅構成刑事犯罪，而且破壞了生態資源、損害了社會公共利益，應當承擔野生鳥類生態資源修復費并公開賠禮道歉。

2019年7月31日，齊齊哈爾市龍沙區法院依法公開審理此案，全程進行了庭審直播。

法院當庭宣判，對李福等18人作出了有罪判決，認定李福等非法收購“三有保護動物”（鳥類）共19088只，價值人民幣944萬余元，與檢察機關指控一致。同時，賠償公益訴訟生態環境損失。判決后，被告人均未上訴。

為實現“辦理一件、治理一片”的法律效果，全面加強對野生動物的保護，龍沙區檢察院在審查起訴過程中，向扎龍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安下發檢察建議，建議公安機關加強對保護區的巡護工作，對違法犯罪行為形成高壓態勢;加強以案釋法、普法宣傳，提高當地群眾法治意識;開設舉報信箱、郵箱、網站，發動群眾共同保護野生動物。公安機關已采納并函復檢察機關。（文中涉案人員皆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