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雨
此時已近黃昏,
只看到近處的石頭和樹枝濕漉漉,
更多的樹葉都落到地面,以及那塊大石上,
那些遠處的樹枝上撒著點點沒融化的雪粒,
遠山正在遠去,沉沉的,
開始暗淡下去。
偶有相遇的人,大都在下山。
他們大都會不經意地抬頭看我一眼,
我聽到一個中年男子和他一起走著的女人說話,
這年頭梳著兩根小辮子的不多,倒也好看。
聲音隨著腳步掉到山中去了,
我下意識地抬手拽了拽自己兩根茅草樣的小辮,
一個人悄然笑了。
此刻我多想突然遇到一個熟人,
突然叫著我的名字,陪我一起上山,
一起看著黃昏。
和我一起討論女人的精致與美不在于流行,
過時的辮子依然會陪我一起小“媚”。
此刻,眼前只飛過幾只小鳥,
它們匆匆而過,一聲清脆的叫聲讓我惆悵,
仿佛有點悵然若失。
河灘上長滿了蘆葦,
它不挑剔,不矯情,
那些水濕、鹽堿、酸、澇,都奈何不了它,
給點土壤它就快樂生長。
蘆花的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好像白霧茫茫,無際又滄桑。
我總是喜歡把它看作中年里
我的滄桑。
那個秋日,心血來潮時,
我郁郁獨行于這多年草本植物群里面,
深切地看到它粗壯的地下莖,
橫著竄長在土壤中,
節問的中空,讓它有點虛空,
節上有芽已近遲暮,
哦,這樣可算是蘆花不息的生命常態?
多像人間煙火里小如塵埃的人生。
風吹過,株株葉脈互動生趣,
葉舌有細細的絨毛;葉片扁平,
邊緣恰到好處的粗糙,
穗狀的花如狼尾,微下垂,
聽說它有雄有雌,我仔細看了又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