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潔
在中國南北分界線上的蚌埠龍子湖畔,我是先讀到《漢劍》的。我與喬良將軍相熟已經(jīng)逾三十年。從他史詩般的中篇小說《靈旗》開始,到充滿靈異色彩的《末日之門》,他用精神斧鑿開拓出形態(tài)迥異的道路,一條深入荒蕪深處,讓我們看見血液浸透的年代,每一個活下來或亡去的人,如何成為靈旗一樣飄舞的意象;一種深入神秘的心靈與感知,在新的時間中確認某種存在,從而接受珍貴的、轉瞬即逝的啟示。后來,我閱讀了喬良預言般的《超限戰(zhàn)》(與王湘穗合著),就此,我對喬良將軍的認識,也就變得立體化了。
刊于《詩選刊》2018年10期的組詩《回光》所沉思唱頌的,是歷史縱深中的三個截面。我喜愛這樣的詩歌語境悲壯,堅毅,充滿鮮血和信仰的光芒,在字里行間透著篤定。
一個承諾/把一個壯士的四季/壓縮成了兩個季節(jié)/跳過春天/也跳過夏天/從隆冬一步跨進深秋/用一具肉身/去換一次壯烈
這節(jié)詩歌引自《俠約》。易水,荊軻,燕趙大地,強大的秦帝國;這一切所形成的歷史畫面,早已像大幕一樣垂落。但是,人的精神活著,只要你在注視,你在感覺,這種如火焰般的精神就在燃燒。在喬良的《俠約》,甘愿赴死的荊軻留在天地之間的不是決然的背影,而是充滿豪氣壯氣的正面的神情!當詩歌表現(xiàn)(描述)一個人,或一段史實時,以往的時間不是流逝,而是沉淀。這個時候,我們會感覺一切都近在咫尺,一切都很明晰。通過《俠約》,你甚至可以觸摸到時間依然年輕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