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豬小淺
他給了她最好的愛情。即便沒有孩子,她也會陪他慢慢變老。女人為愛而生,有了愛,任何冒險都有了意義。
劉雨姍和梁慶都特別喜歡小孩。所以從領完結婚證的那天開始,他們就一直在積極備孕。但一晃大半年過去,劉雨姍的肚子還是沒有半點動靜。劉雨姍有點心慌,該不會是身體有什么問題吧?
梁慶安慰她說:“不會的,你別心理壓力大。就算有問題,大不了就不要孩子唄。”劉雨姍知道梁慶喜歡小孩,每次出去散步,看到別人家的寶寶,他都挪不開眼。所以無論如何,當然要有個屬于他們的孩子。劉雨姍積極配合去醫院檢查,真有什么問題,就及早治療。
卻沒想到醫生說的是,一切正常,讓你老公來檢查下吧。劉雨姍愣在那,半天才反應過來,醫生的意思是問題出在梁慶身上。梁慶患有無精不育癥。檢查結果出來時,梁慶有點恍惚。在醫院的走廊里,他抱著劉雨姍說:“對不起。”劉雨姍不肯相信這樣的事實。
他們去了省會城市的醫科大,梁慶做了一系列檢查后,確診是無精癥。醫生說,這種病幾乎沒有辦法醫治,就算是試管嬰兒可能也沒機會。這不亞于晴天霹靂。劉雨姍有點懵。他們瞞著家里人,去北京上海的醫院,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復。一直拖到婚禮前夕,終究是沒有瞞住,也引起了軒然大波,可是又能怎么樣呢?
是的,那時他們只是領了結婚證,還沒舉辦婚禮。嫁給梁慶,其實算得上人生里的一個意外。2014 年夏天,劉雨姍被家人逼著相親。她并不排斥相親,可惜運氣不好,總是失望而歸,失望的次數多了,就有點自我否定。那種否定是,一定是我不夠好不夠漂亮,才沒法擁有美好的愛情。
就在劉雨姍想要妥協退讓接受命運的安排時,卻和愛情撞了個滿懷。可能愛情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你永遠不知道它是在什么時候來敲你的門——反正梁慶就是突然出場的。
梁慶是劉雨姍的游泳教練。劉雨姍并不是突發奇想去學游泳的。那天她和相親男吃飯時,對方突然冒出來一句,有個事要提前跟你說清楚,你和我媽要是同時掉進水里,我肯定是要先救我媽。所以你永遠不要問我這個傻問題哦,劉雨姍氣得差點拎包走人。
像是賭了一口氣,她決定去學游泳。這樣哪天再遇到類似的男人,她就可以一臉不屑地說:“你去救你媽吧,我自己會游泳。”
是的,這類男人遇得多了,你很難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愛情,會篤定愛情只不過是掂量彼此條件后披上的一件華麗外衣。
中午吃飯時,劉雨姍和同事說起學游泳的事,同事說:“好我老公的一個朋友業余時間在游泳館當教練,你跟他學算了。”然后劉雨姍就見到了梁慶。
沒想到會一見鐘情。梁慶一米八,加上長期鍛煉,看起來高高瘦瘦,不是弱不禁風的瘦,而是玉樹臨風的帥氣。
他順道來接她。他站在那,就那么一眼,她的心里就有了漣漪。梁慶話少,還有點嚴肅。劉雨姍坐在后座,緊張得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于是只好埋頭在微信上問閨蜜:怎么辦,活捉一枚帥哥。
閨蜜回:放下手機,撒嬌賣萌拿下他。回了個“哦”后,劉雨姍一臉惆悵。對不熟的男人撒嬌?這太為難她了。劉雨姍抬頭,卻發現梁慶正從后視鏡里看她。看到她抬頭,他連忙移開了眼神。封閉的空間里,氣氛有點尷尬。
還好很快就到了游泳館。換好泳衣后,梁慶耐心地跟劉雨姍講游泳的入門知識。劉雨姍很緊張,越是緊張,越是什么都學不會。后來一想,反正他這樣的帥哥也不會看上一米五八的她,就當認識了個新朋友好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劉雨姍反而輕松下來。她跟他聊工作,聊最近看的電影,聊得還挺投緣。第三次游泳課結束后,同事說梁慶讓她幫忙約劉雨姍去唱歌。
“啊?”同事神秘地笑:“看上你了唄!我跟你說,梁慶還挺靠譜的,你可以考慮。”就在唱歌的當晚,梁慶表白了。劉雨姍有點懵,畢竟漂亮的人才會被別人一見鐘情,普通的姑娘只能做做小美夢啊。
她有點不自信地問梁慶:“你不是應該喜歡腿長膚白的姑娘嗎?我腿短,皮膚也不白,還有點笨,你確定喜歡的是我嗎?”
梁慶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說:“哪有你這樣妄自菲薄的?”他擁她入懷,低頭在她耳邊說:“不知道為什么,第一眼就很喜歡你。那一刻,世間萬物像是重新有了顏色。原來真的有個詞叫:相見恨晚。”這一年,劉雨姍26 歲,梁慶31 歲。
都是適婚年齡,還能遇到愛情,當然要在一起。兩人下班壓馬路,碰到熟人,梁慶會很驕傲地說:“這是我女朋友。”梁慶加入同事的香港代購群,一看見有什么東西,就會不動聲色地給她買回來。他給她洗頭、幫她剪指甲,又溫柔又體貼,滿足了她對另一半的所有想象。2015 年1 月,兩人去領了證。計劃10 月新房裝修好后辦婚禮。誰也沒想到,幸福就這樣拐了個彎,他們極有可能沒有自己的孩子。
確診后,梁慶說:“姍姍,我們離婚吧。你那么喜歡小孩,不能被我拖累。”劉雨姍一下子就哭了。她說:“你瞎說什么,我是喜歡小孩,可我想過一輩子的人是你。”說著說著,兩人抱頭痛哭。這并不是梁慶的錯。
命運對梁慶來說已經不公平。梁慶的父母去世得早,哥哥姐姐各自成家后,他其實像個沒家的孩子。梁慶前女友的父母,就是擔心他在這樣家庭長大,心理不夠健全,于是逼前女友和他分了手。
劉雨姍給了他一個家,可他卻不能生孩子。梁慶說:“趁還沒辦婚禮,咱倆離了,這樣對你影響小一點。”
父母那也是同樣的話。母親是無意中知道這件事的。那天天氣好,她去給他們曬被子,卻在桌子上發現診斷書和藥物。
母親說:“姍姍,沒有孩子家就不完整。媽求你了,這樣你不會幸福的。”就連梁慶的姐姐們也對劉雨姍說:“雨姍,你要想清楚,這是一輩子的事。現在你放棄我弟弟,我們不會怪你的。但如果你選擇和我弟弟過下去,就得做好心理準備。”好像所有人都勸劉雨姍說:離開梁慶,她才會幸福。可對劉雨姍來說,有梁慶,幸福才有意義啊。
劉雨姍去做父母的思想工作。道理講不通,她只好撂下狠話:如果真離了婚,這輩子我誰也不嫁了。是的,她要和他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即便這輩子不能有自己親生的孩子,她也不愿意離開他。最壞的打算,無非是領養個寶寶,丁克也未嘗不可。母親說:“就咱們這小城,你看誰家會丁克?”說的是實話,小城喜歡兒孫滿堂,丁克這種事幾乎不存在。
后來是外婆說服了母親。外婆說:“證都領了,人生的路是他們自己走。孩子是上天的恩賜,要看緣分的。別逼姍姍了,你逼她離婚,如果她嫁錯了人,就算有了孩子又能怎樣呢?”
外婆的話,句句在理。父母妥協了,沒再提離婚的事,婚禮也照常舉行。婚禮當天,那樣熱鬧喜慶的氛圍里,梁慶紅了眼眶。他說:“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除了父母外婆,還有梁慶的哥哥姐姐,沒人知道這幸福背后的心酸。
2016 年年初,劉雨姍偶然在一個病友群里聽說,有人在廣州一家醫院圓了生孩子的夢。其實婚后的每一天,他們都像是在戀愛,有孩子,是錦上添花,沒孩子,也不會覺得有多失落和遺憾。但如果有希望,還是想試一試,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們去了廣州。
梁慶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后,排除了基因問題。醫生說:“自然懷孕是不可能的了,可以先做顯微鏡取精手術。如果能取到精子,可以做試管嬰兒。如果取不到,就只能接受事實了。”幸運的是,梁慶在經歷了兩次手術后,取到了少量精子。這對他們來講,也是一個天外福音了。
希望當然還是渺茫,但醫生說:“只要精子質量高,還是有成功的可能。”劉雨姍開始做試管的一系列治療。那個過程很煎熬,每一步都走得很揪心,像是升級打怪獸,過了一關,還得應對下一關。到了取卵手術時,劉雨姍腹水住院,肚子疼得下不了床。梁慶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紅了眼眶。他明白,是自己的愛綁定了這個善良堅強的姑娘,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可是他總感覺自己真的想放聲痛哭。
每次看到劉雨珊咬緊的牙關和額頭的汗水,他都克制不住地說:“老婆,我們不要生了好不好?看你這樣受苦,我快要心疼死了。”劉雨姍安慰他說:“老公,咱們都堅持了99 步,最后一步放棄多可惜啊。再堅持堅持,就能見到咱們的寶寶啦。”
梁慶說:“都怪我,讓你跟著我受苦。”劉雨姍沒說的話,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她是心甘情愿的啊。愛一個人,才會心甘情愿地想和他有一個孩子。哪怕這個過程,比別人要艱難。
用試紙測出兩道杠時,是2017 年3月15 日凌晨5 點。劉雨姍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將梁慶搖醒。梁慶盯著試紙,半天沒反應過來。也許是經歷太多失敗,反倒不適應成功了。好久,他才對劉雨姍說:“老婆,你掐下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是的,比起別人十年甚至幾十年的求子之路,他們算是幸運。只是這中間的過程,仍然是一把辛酸淚。
前三個月,劉雨姍有流產跡象,她要吃大量激素藥,每天打黃體酮。油性的藥劑不易吸收,導致打針部位的肌肉硬成了一塊。梁慶每天用土豆片給她熱敷。她懷胎十月,梁慶瘦了一圈,他每天下了班,圍著劉雨姍轉,常常是欲言又止,能說什么呢?感謝、心疼、自責,都盡在不言中。
有次老板讓他周末去加班,他找了個借口拒絕了,老板說:“今天必須來,否則以后別來了!”梁慶不知道怎么就吼出一句:“我老婆在拿命給我生孩子,我就不能好好陪下她嗎?”
那一刻,他做好了被炒魷魚的準備。實際上,并沒有。老板在聽完這句話后,沉默了好久,說:“女人生孩子不容易,是應該多陪陪。”
后來才知道,老板當年一心忙生意,老板娘生孩子時不在身邊,后來老板娘難產,他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梁慶聽得心驚膽戰,他生怕劉雨姍出任何的意外。
一有空,他就上網搜各種生孩子時的注意事項,都快成半個專家了。就連主治醫生也說,見過老公緊張的,沒見過這么緊張的。
梁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他說:“醫生,我們情況不一樣。我老婆為我付出太多了。”
一朝分娩,梁慶的害怕擔憂滿世界可見,好在一切還算順利。2017 年11月,劉雨姍在陣痛10 小時后,順產生下兒子披薩。那一刻,夫妻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她和他的愛情,得以圓滿。
兒子出生后,梁慶說得最多的就是:“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你和兒子是上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有了你,我才有了家。”
可他不知道是,他給了她最好的愛情。即便沒有孩子,她也會陪他慢慢變老。女人為愛而生,有了愛,任何冒險都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