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企業破產逆轉：一個悖論？

2018年第三季度標志著法國企業的轉折點：兩年來，破產率首次較前一年同期增長2.3%。這種趨勢逆轉與其2018年經濟增長放緩至1.6%一致。

法國經濟增長的下降主要歸因于家庭消費、個人服務、食品零售和汽車等行業受到的破產反彈影響最大。與此同時，建筑業活動放緩（占破產總數的27%）也反映在最近的破產率上升中。個人服務業的趨勢與此相同（每5家中就有1家破產）。

不出所料，到目前為止，這一周期的逆轉已經影響到收入低于50萬歐元的法國微型企業。與大型企業不同，這些企業的破產率有所上升。因此，無論從財務角度還是就業角度來看，破產成本都在持續下降。此外，這種企業破產率上升的趨勢影響到了法國2/3的地區。

預計2019年法國企業破產數量將再次上升：科法斯集團預計2019年將增長0.8%。這一破產反彈將首先歸因于持續的供應限制和不太有利的國際環境（發達國家經濟增長乏力，保護主義加劇）導致的經濟增長持續放緩。另外，近年來的大量創業企業預計將導致額外的破產，一家公司在成立5年后的生存機會僅略高于50%。

在其他方面，近年來法國商業環境的演變存在一個悖論：一方面企業破產狀況得到改善，同時盈利率不斷提高;另一方面，國際表現令人失望，如貿易赤字不斷擴大。應對措施的一個關鍵因素是，企業是否選擇僅部分轉嫁以2014～2016年期間的價格記錄的競爭收益，以提高其利潤率。大多數主要出口部門，如汽車、制藥、航空和農產品，利潤率有所上升，但貿易平衡在此期間惡化。不過，一些行業在這段時間內設法走在了前列，增加了貿易順差，如機械工程、化工、酒精飲料和精密儀器。此外，法國關鍵出口部門利潤率的恢復可能證明，在未來幾年，在不太有利的環境中恢復市場份額具有優勢。

轉折點：破產反彈

截至2018年9月底，法國有52410家企業破產。盡管這一數字遠低于2009～2016年的水平，但從2017年5月達到的低點（52113起破產事件）開始，這一數字正在不斷上升。

除4月外，2018年前5個月，法國企業每月破產數量始終低于2017年同一個月的水平。與往年相比，這一數字表現已經非常好了。隨后，這一趨勢發生逆轉：6月、7月和9月的破產數量同比有所增加。因此，與2017年同期相比，2018年第三季度的破產記錄在連續8個季度下降后增長了2.3%。

在此期間，破產企業司的平均壽命保持平穩，2018年9月底為81.1個月，與2017年持平。因此，自2011年（68.8個月）以來，法國企業的預期壽命穩定延長。與此同時，初創企業仍然非常活躍（2018年9月同比增長11.4%），達到380788家（不包括個體經營者）。

盡管業務活動放緩，但在2017年增長6.2%后，2018年的創業活動甚至加速。然而，這一趨勢將在未來幾年內對破產的演變產生負面影響，因為一家企業在5年后的生存概率僅略高于50%。

小微企業最先受到周期反轉影響

破產成本的下降也反映在破產公司的平均收入（30.4萬歐元）中，這可以用大型公司的健康狀況得到改善來解釋。2018年9月，收入低于25萬歐元的企業（超80%破產）的破產數量同比下降了1.9%，而其他企業的破產數量則大幅下降15.1%。

盡管法國整體經濟中破產企業的平均收入有所下降，但兩個部門的破產成本卻大幅上升：農產品（+29.7%）和零售業（+8.7%）。2018年，五大破產案中有兩起發生在肉類行業。在零售業，玩具部門受到了特別的影響，尤其是受到電子商務力量的沖擊，如玩具巨頭TOYSRUS和LUDENDO破產（銷售收入分別為3.268億歐元和1.514億歐元）。

我們將2018年第三季度的法國企業破產數量與2017年同一季度的破產數量進行比較，發現只有收入在25萬歐元以下或25萬～50萬歐元之間的企業破產數量在增加。所有其他企業類別破產數量在2018年第三季度繼續出現下降。

這種惡化狀況與傳統上破產次數最多的兩個部門有關：建筑業和個人服務業，兩者占法國企業破產總數的近一半。顯然，破產受到建筑業放緩的影響，這反映在建筑許可證減少上。與2017年同期相比，2018年第三季度法國建筑業所有主要部門的破產率均較高：一般砌體和結構工程上升3%、油漆和玻璃安裝工程上升11%、電氣安裝工程上升14%及單戶住宅建筑上升14%。與此同時，個人服務業企業破產的增加是2018年家庭消費放緩的一部分。受影響的主要領域是快餐（+25%）、傳統餐館（+2%）、酒館（+14%）和美容（+4%）。

除這兩個主要部門，法國整個農業食品行業在2018年第三季度的破產率上升了5.7%，這可歸因于幾個領域：農業（以谷物為主）、肉類（屠宰場）和農業食品業（面包、糕點和食品零售）。

盡管這些行業受到消費低迷的影響，但破產的演變也可主要歸因于電子商務帶來的分銷方式的結構性變化。

此外，盡管2018年法國車輛登記率很高，但汽車經銷商的情況卻惡化了（破產數量增長19%）。在所有行業中，運輸業企業破產的數量增長最快。

以犧牲出口業績為代價收回利潤

在2018年第三季度趨勢逆轉之前，破產率下降表明自2014年以來法國企業的健康狀況有所改善。2014～2016年法國企業破產率下降，企業股票價值在此期間增長了8.6%。

矛盾的是，這種更好的企業健康狀況通常會帶來成本競爭力的提高，卻并沒有轉化為更好的出口表現：2014～2016年，法國出口額增長了6%，比貿易伙伴對法國的需求低0.4個百分點。與此同時，不包括能源行業在內的貿易逆差從212億歐元增加到348億歐元。超過2/3的非能源行業的貿易平衡出現惡化，其中下降最顯著的是運輸設備，貿易盈余從148億歐元下降到了90億歐元（-39%）。

盡管法國在其成本競爭力方面取得了顯著進步，能夠阻止其自21世紀頭10年出現的出口業績下滑，但卻未能引發強勢反彈。因此，2014～2016年，法國在全球的市場份額沒有增加，停滯在世界出口額的3.5%，而21世紀初為5%。在此期間，法國出口企業的數量僅增長了1%，且低于2010年的水平。

這一結果更加引人注目，因為法國與歐元區其他主要經濟體不同。雖然德國在21世紀頭10年是例外，但西班牙、意大利的出口表現與法國一樣都在下降，之后這種趨勢發生了逆轉。自2014年以來，意大利、西班牙的出口業績有所改善。然而，根據經濟合作組織（OECD）的數據，在此期間，意大利（+ 0.9%）和西班牙（+ 2.2%）的成本競爭力相比法國提高得更少，德國甚至下降了0.3%。

法國在這一時期的成本競爭力提高與出口業績之間的相對脫節可以解釋為這樣一個事實，即企業只能部分地將成本競爭力提高的紅利轉嫁到出口價格上。換句話說，法國企業傾向于恢復其利潤率——這在21世紀頭10年尤其是在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受到侵蝕——而不是獲得出口市場份額。這種行為在制造業體現得尤其明顯，2014～2016年，其保證金率增加了近3個百分點，是所有非金融行業的兩倍。

可以預見的是，在這一時期，法國25個行業（不包括能源和農業）中有60%的貿易平衡出現惡化。大多數行業的企業選擇提高利潤率以求改善財務狀況，卻損害了其在國際市場的業績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