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學科將走向學科融合

李黎

語文學科要保持開放姿態，才能冷靜地看到其本質屬性，才能看到課堂教學重點。對語文學科的性質和語文教學內容的取向，有的教師說：“第一，我們必須教理科教師不會教的語文；第二，我們一定要教其他文科教師教不了的語文。”而什么是理科教師不會教的，什么是其他文科教師教不了的呢？這恰恰是語文學科最使人頭疼的事情。

語文學科存在的問題主要是教學序列劃分不科學，教學內容不清楚，教學觀念和思想落后，教學評價根本上。由于這些問題的存在，導致了小學、初中、高中常常在教同一塊內容、同一篇課文，在寫同一個話題、同一種體裁的作文。

這種混亂狀態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我國語文學科從來就沒有一個小學階段、初中階段、高中階段的科學分類，導致各個學段教學眉毛胡子一把抓，還美其名曰“這是語文學科特有的現象”。事實上，教學序列劃分不清，導致了教學內容模糊不清，教學評價體系針對性不強。

1978年，呂叔湘先生曾經指責語文學科長期存在的“少慢差費”現象，筆者認為主要原因是語文學科教學序列劃分不清，語文教學目標分配不合理，語文教學模塊交叉包含的問題比較嚴重。學生用了十二年時間學習語文，教師在課堂上也辛辛苦苦地教了十二年，為什么語文考試成績比較差、學生的語文素養提升不起來？主要是各個學段、各個年級沒有開展針對性的語文教學訓練，導致大家都在教語文，但都不知道什么是自己應該教的。

語文學科要保持開放姿態，就要吸收融合教學的教育理念。未來教育是走向融合，而不是走向分科；未來人才素養是走向綜合而不是走向單一。從學科間融合教學的理念來看，未來語文學科還有哪些東西是“理科教師”不會教的呢，有哪些東西是“其他文科教師”教不了的呢？就初三語文復習來說，無非是就著考點組織復習材料，結合學生的復習水平準備語文訓練。初三語文教學無非是學生做講義、聽答案、整理知識點。如果發現學生有薄弱環節、疏漏之處，教師組織專題訓練，進行知識點的強化。

語文學科的教學和物理、數學、化學沒有什么分別。筆者讓一位年輕的數學老師講評期中考試語文試卷中的文言文部分和詩歌鑒賞部分，他把實詞虛詞句式梳理得清清楚楚，把考生的失分原因分析得明明白白。他在講解詩歌答案時，由此及彼，學生不僅聽懂了教學內容，還在他的發散型教學中，掌握了一類題目的思考規律。在他的課堂上，學生精神抖擻，聽得津津有味。我們能說這位數學教師講評的文言文和詩歌鑒賞是理科“不會教”的語文嗎？我們能說語文學科還有什么東西是其他文科老師“教不了”的嗎？我們還能說語文學科的教學內容是其他文科老師不兼容的嗎？

事實上，就文言文教學來講，歷史學科涉及的文言文材料，有的難度并不比語文學科低，歷史老師在歷史課堂上，教的就是語文，他們幫助學生翻譯、分析、理解。就文科來講，語文和政治歷史的關系，其實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們能夠明顯地劃分出政治歷史中哪些不是語文學科，哪些不是政治歷史學科？語文試卷上的圖片鑒賞題、圖表分析題、寓意揭示題，和政治學科的哲學思想分析，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同。因此盲目地說，語文學科的東西是理科教師教不了的，其他文科教師不會教的，這難免有點自高自大、自我吹噓。

目前，進入教師行列的大學生，他們當年常常是高中語數外出類拔萃的，即便是在大學里經過了四年或七年的語文學科學習，他們的數學物理化學外語的底子也十分雄厚。對于小學和初中學科教學來講，他們還有什么領域邊界不能打破呢？還有什么學科界限不可以打破呢？

在小學復式教學班上，有的教師有時不就是一邊教著數學，一邊教著語文嗎？筆者在教初中美術的時候，不也兼著初中語文教學嗎？筆者到現在對初中數學情有獨鐘，當初中數學教材變動時，都會反復研究，仔細審問。所以到現在，筆者仍然堅持研究初中數學教材、仍然堅持走進初中數學課堂教學，而筆者就是一名普通的中學語文教師。如果你真正深入地去研究了，就不存在“理科教師不會教”“其他文科教師教不了”的現象。

STEM教育下，中小學未來學科教學根本不存在理科教師“不會教”的、其他文科教師“教不了”的現象。美國政府的STEM計劃，鼓勵學生主修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STEM）等領域的學習內容，不斷加大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教育的投入。而在培養學生的科技理工素養中，他們并不拒絕語文學科的表達與寫作。相反，他們的表達與寫作訓練，多是緊密地融合在STEM教育框架中。STEM時代，真正進入中小學課堂教學的教師，應該是一兼多職，STEM教師不僅會教語文也會教數學、英語、工程。在美國勞動力市場上，受過STEM教育的專業人員會比單純職業教師獲得更多的報酬，許多STEM教師放棄單一教學職業。在STEM教育中，政府給廣大教師提供了世界一流的資源，他們認為即使是最好的STEM教師也需要教學材料、技術和資源專家的支持。所以美國建立了由在職和退休的專業人員組成的“科學團隊”，在課堂、學校和社區等各個層面幫助STEM教師，他們主動評估STEM教材，幫助學校選擇最佳實踐方式，提前甄別出經證實是有價值的、高效率的教學材料和實踐方式，匯集與STEM教育實踐相關的認知科學研究和STEM教育領域的研究信息。所以，這種把語文學科孤立的腔調，一定不是學科融合理念所接受的，一定不是未來學科教學改革的正確方向。未來語文學科教育，崇尚語文學科與其他學科的融合。所謂語文學科的個性，將更多地表現為為其他學科服務，或者說在為其他學科服務中表現出語文學科的獨特個性。

放眼未來的學校教育，語文學科一定是走向與其他學科融合的教育。這就需要語文教師保持開放姿態，學會跨界、學會綜合思考。語文學科教師要看到語文學科和其他學科的關聯，要學會在其他學科的視野中思考語文，在語文視野中表達好其他學科。這樣，語文教學才會充滿生機，語文學科才會充滿生命力。

（責任編輯：呂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