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提·沃德米爾

不久前一個和煦的春日,上海星堡中環“養老社區”門外,一個老年婦女,正繞著前院騎三輪車,還有一群身姿矯健的老人,跟著電視錄像練習太極。之后,會有半小時的“手指操”,午飯之后,還要學習用中國傳統水墨技法畫小雞。
在這里,幾乎看不到輪椅,也沒有護士。許多行業分析人士曾表示,此類養老院,在中國不會受到青睞,他們預測需求量最大的是高度醫療化的養老機構,老人們在那里能夠享受全天候的護理服務,而不是踩三輪車。
中國的獨生子女政策,導致人口老化,為養老行業帶來機遇。聯合國的數據顯示,到2030年,65歲以上人群所占比例將增長一倍,達到18%。至本世紀中期,中國60歲以上人口將接近5億,超過美國人口總數。
雖然醫院床位難以滿足退休人員長期護理和中期康復的需求,出人意料的是,比起提供大量醫療服務的養老機構,護理服務相對較少、老人獨立生活的養老社區,更受歡迎。
以前,儒家孝道思想對中國文化影響深遠。“你會覺得把老人送到養老院,是一件‘聞所未聞的事情。”李·邁克說道,他是凱健國際老年康復護理機構的執行董事,該公司在上海開辦兩家養老院,“隨著社會進步,越來越多的人,別無選擇,只能接受現實:我們需要工作,需要出去上班,自己還有孩子。”夫妻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情況,越來越普遍,每個子女得照顧更多的老人。
不過,價格是一個問題。位于徐匯區的這家養老機構,一個普通房間,月租金達1萬元人民幣,甚至更高,每月護理費高達1.5萬元。很多中國老年人經歷過饑荒和政治動蕩,一輩子生活節儉,寧愿把錢留給子女,也不肯自己花掉。
李先生也承認,一些本地人不適應發達社會高昂的老年護理費用,對收費標準感到“震驚”,即便如此,凱健國際仍不賺錢。李先生說:“我們甚至還沒開始考慮贏利,現在只是在努力止損。”
中國政府鼓勵私營機構填補養老服務的空缺,甚至針對本地經營者,出臺鼓勵措施。私營護理服務產生的費用,不在國家保險范圍之內,中國老人常常對私營醫療保健缺乏信任。
凱健國際聯合創始人克里斯· 阿爾伯蒂說:“一些機構提供高級醫療護理服務……可以媲美美國的專業護理中心,問題在于,要想收回運營成本,定價就要達到每月1.5萬至2萬元人民幣;想要贏利,就得收費2.5萬至3萬元人民幣。這不符合中國市場對私人長期護理的價格需求。”
65歲的張鳳冠確信星堡中環物有所值。
“一開始,我兒子強烈反對,覺得把老人送進養老院這種地方是大不孝。我們別無選擇。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他有個14歲的女兒,需要照顧,還要忙于工作……惟一的問題就是這里價格有點偏高。我們過了一輩子苦日子,現在也該享享福。”
一些官員相信,只要各個家庭、當地社區和整個社會齊心協力,中國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各種問題,便能得以解決。中國致力于建立養老支持網絡,既能為老年人提供醫療保健服務,又能幫助他們通過課程學習和娛樂活動,排遣孤獨。這種機制還鼓勵老人在退休后,利用多年來積累的知識,繼續服務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