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燦繁的詩

李燦繁

夢里的鄉愁

摟一把擦身而過的季節

暖暖冷漠而乏味的生活

——題記

鄉愁，常常在漆黑的雨夜

順著時瘦時胖的雨點

隨天而來匯成一片

抖落我一夜的思念

果然，心中的那串黯然

相伴遠遠近近的日子

一串大小不一的鄉音

撞響歲月的額頭回到故鄉

和一片蛙聲同眠

咀嚼人之初的歲月

凝視故鄉的方向

唱起變味的童謠

思鄉，又從傷口上長出

化成淚水滲入心中

多少次夢里追尋

多少次駐足思念

那曲曲遠古流傳下來

有音樂節奏的搗衣聲

一股腦地在耳朵敲響

是我，虧欠了對故鄉寫不出

喝著她乳汁長大的感恩詩章

還是虧欠了喊我乳名的溫暖

啊！是該寫篇長長的美文

好讓心中豐富詞匯

趟回久別的皈依

趁著今夜無眠撫摸鍵盤

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縮回手早已淚流滿面

愛在情中

夕陽，血紅的夕陽撒在

老伴板栗色的圓臉上

放射出了滿滿皺紋

沿著粗細的紋路品讀

當年她青春燥熱的氣息

讓勞作歸來的青年漢子

碗里飄著菜香

杯里斟滿美酒

額上掛滿知足

活在無名的日子里動情微笑

是的忘不了那夜的晚會

你舞起青春的腰帶

吸引了多少愛戀的目光

也撥響了我狂蕩的心靈

天不怕地不怕地向你沖

終于在收割愛情的季節

在嗩吶聲大朵大朵開放中

你水靈靈的笑臉上

又添了層喜酒

我拉著你的手完成了

人生中最精彩的章節

啊！沉默的是花香

流水的是時光

如今你原本可以

斟滿山泉水的

那對迷人酒窩

裝不下姑娘們的

一點點胭脂

老掉牙的嘴也淹沒了

勾人魂魄的山歌

不過！我還是牽著你的手

睜大雙眼奢望你唱出

愛你愛到頭發白的調子

填滿我焦渴的心房

當作來世的信物珍藏

坦然面對

真的一張瘦削的臉上

被無言的歲月雕成了

一條條溝壑，小溪下

一雙深邃的雙眸

深一腳淺幾腳

艱辛奔跑的汗水

在風雨的日子里

默默凝進了年輪

喂肥了白天黑夜

喂瘦了大把春夏與秋冬

然而在一串記憶中挖掘

那本沉封的日記

只有不斷伸延的根須

不懼怕風雨的性格

讓流光盡情洗禮

如今一切的一切

都鍍上了油畫般的色彩

綠蔭已隨季節的分割逝去

消失了當年激情燃燒的情懷

唯有，手指在不斷寫意

把生活中得到的愉悅

演繹成串串杏花春雨

娛鬧綴滿風霜的白頭

故鄉老槐樹

在公園乘涼，突然

想起故鄉的那株老槐樹

兒時為逃脫學校的圍欄

母親的一次次嘮叨

和表妹躲到槐樹下

做過家家后又一起

對著老槐樹跪拜吶喊

然而，每次都躲不過父親

養不教父之過的雷雨般嚴厲

只有是老祖父的尾巴

才一次次風平浪靜

還傻傻地看著他們抽袋煙

講段村里的傳奇故事

溫暖了老槐樹下童年的搖籃

那時，祖父們雖然老了

但老得不糊涂，真的

常常在我們不可理喻時

用他們一生的老伴

長長的煙鍋桿敲一敲

我們迷茫的腦袋瓜

給我留下悟醒一世的至理

如今，祖父們走了煙鍋滅了

吧嗒吧嗒的長煙鍋桿

只有風和時光在吮吸

那煙的味道那畫面的情景

自然也就成了我一生中

朦朦的故事

朧朧的回憶

今年春天外甥來電說

四周新蓋的高樓大廈

把老槐樹圍成襁褓中的嬰兒

老槐樹被裹得滿身斑痕

不如以前的青枝綠葉了

只有夕陽的余輝

每天給它鍍了層金黃

不過，我思緒的心田

依然，是童年時的茂盛

心，又爬上了它蜿蜒的樹干

纏上了童年的串串趣事

把思念的綠葉

在無名的日子里展開

村口的母親

飽經滄桑的老槐樹下

母親銀銀的發絲

在晚風中飄揚

與古槐樹成了一幅

濃墨重彩的天然油畫

讓生銹的目光直視遠方

牽掛遠行的兒女

呶著那張干裂的嘴巴

勝過了萬語千言

索取與奢求嗎？沒有

補償與報答嗎？不要

這是母親常掛嘴上的話

只要，兒女的平安幸福

就是她要索取的報答

驀然回首

母親依然揮著枯瘦的手

似乎在說

天涼了，遠行的兒女

可別著涼呢

水磨房

那年，石磨在不停地飛轉

在村口支撐著孤獨的屋檐

支撐著我兒時的希冀

在乍冷乍暖的春風中拉長

那時，磨房在青山綠水中歡叫

讓流水用愛戀的旋律

親吻碩大沉重的石盤

演繹著白的是麥子

黃的是玉米紅的是高粱

民以食為天的連續劇

后來，流水在歲月中老去

像心愛姑娘的淚水

在無可奈何的哭聲中干涸

把磨房里裸露的碩大磨盤

在愛戀中淺擱

如今，磨房真的老了

只能靜靜停立在村口

用佝僂的脊梁呆呆地

迎接過往的客人

默默講述曾經擁有的故事

讓一代代人去揣摩

多少往事灰飛滅煙的同時

讓記憶的日子又添了

幾多的欣慰幾多的遐想

野? 菜

在那無法寬松的年代

野菜在村里到處蔓延

填飽空蕩蕩的日子

就不知道它是生命中

不可缺少的元素

只明白它比莊稼還親切

是它，替代了待客的言辭

在飯桌上充當了主食

今天，鄉間的野菜

以點翠綠綠的姿態

繞山繞水擠進

五彩繽紛的城市

讓吃膩魚肉的人們

明白了野菜的微苦

是生命中健康的元素

于是，進城的野菜成了

飯桌上不可缺少的佳肴

撫摸滄桑

撿起太陽曬碎的日子，直愣愣咀嚼。

——題記

跋涉了很久吸幾口煙

吐串霧凝視不老的藍天

靜靜撿起古稀之年的悟頓

給生命一截美麗的定格

摸把歲月吸干的額頭

昨天有許多的故事

留住了黃金的青春

留住了少年幼稚的煩惱

留住了成敗與得失

也留下了心中一大把

未曾放棄的期盼

啊！打串哈欠回眸

滄桑也是一種收獲

是的人生的路上

都布滿一路艱辛的坎坷

穿過風雨才能看透風景

嘗盡五味才能找到

人生路上的感覺

昨天果然帶走了黃金盛宴

卻讓我們學會了珍惜

更讓我們讀懂知足與感恩

讓我們學會了坦然地善待

秋水夕陽紅的生活之理

年輪是衰老的印證

滄桑是生命的黃昏

然而只要我們

平心靜氣地守住自己

腳踏實地看看放寬自己

看，那串濃縮了的風景

依然沒有被風化

那是根的沖動沒有動搖

儲存著一本翠綠綠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