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器的氣象

唐寶民

公元244年（蜀后主延熙七年）春閏月，蜀漢中央政府接到漢中守軍急報，說魏大將軍曹爽、夏侯玄等率大軍圍困漢中，情況非常緊急。后主劉禪接報后，立即考慮派人前往救援。但派誰去呢？想來想去，他想到大將軍費祎。費祎是當時蜀國的最高統帥，但費祎是個非常優秀的文臣，與諸葛亮、蔣琬、董允并稱“蜀漢四相”，在文治方面政績卓越，但能不能領兵打仗，還不好說。之所以讓他當了最高統帥，也是由于“蜀中無大將”。現在讓他帶兵去救援漢中，一旦失敗，損兵折將不說，漢中也將失去。因此，劉禪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該派費祎出征。猶豫歸猶豫，最后他還是決定派費祎前往救援，并將統率各軍的命令下達給費祎。費祎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各部人馬，準備動身前往漢中，救援被困在那里的軍隊。

劉禪優柔寡斷，是個沒什么主意的主兒，命令下達才半天，他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又開始思考是否應該把費祎換下來，讓別的將領前往漢中救援……但是，如果別的將領不如費祎呢？劉禪考慮再三，終于想出一個主意：他叫來光祿大夫來敏，吩咐他立即去找費祎，和費祎下一盤棋。來敏不明白劉禪是何用意，大軍即將開拔，找統帥下什么棋啊。劉禪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來敏，來敏聞聽，立即來到費祎府中，對費祎說：“將軍就要帶兵到前線去了，我想跟您下一盤棋……”費祎聽來敏這樣說，也沒多問，便命人拿來棋，二人開始對弈。來敏不慌不忙地與費祎對弈，費祎心平氣和，完全不像是要帶兵到前線打仗的樣子。兩個人從從容容地下完一盤棋，費祎笑著說：“再下一盤如何？”來敏說：“不用了，不用了！將軍趕快出征吧！”來敏回到劉禪那里，把經過對劉禪講了一遍，說：“主公放心吧，費祎這個人非常有定力，臨亂不驚，處之泰然，一定能大破魏軍！”劉禪這才放下心來，遂不再考慮換將之事。費祎按原定計劃領兵出發，果然擊退曹魏人馬，解了漢中之圍。

成大事者，心中需有大格局。遇事能臨危不慌、沉著應對，是一種難得的氣質，是一種能成大器的氣象。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蘇洵在《心術》一文中所說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正是這種氣質的具體表現。

（清荷夕夢摘自《醒獅國學》2018年第7期，黎 青圖）